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餑餑悟性極高,后肢一蹬,飛躍上腳踏,還轉動半圈找準更安全適宜的站位。
舒栗瞠目:“遲知雨,你福氣不淺,居然擁有全世界最聰明的小狗。”
“狗隨主人,懂的都懂。”男生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末了又將用完的紙投入舒栗車簍。
舒栗回頭:“你自己扔一下會怎樣?”
遲知雨心安理得:“又不是我要吃這個的。”
話落,他上嘴咬了口,擰擰眉,看里頭夾心:“這什么餡啊?”
舒栗求認同地擠眼:“蘿卜絲的,很香吧。”
“勉勉強強。”他吃下第二口。
舒栗早對他的反應產生抗體,不在意地將牽引繩在車把上繞幾圈,跟身邊男生說再見:“我和餑餑先走一步了。”
他訝然掀眼,似是不可置信:“什么意思?”
舒栗拱一下肩膀:“我騎著車誒,難道還要一點點陪著你慢慢走嗎?”
遲知雨啞口無言。
禽獸不如啊,這女生。
他好心來接她,她東瞧西看沒第一時間發現他就罷,結果下一刻就要攜狗高飛遠走,讓他一個人落單在車水馬龍的街頭。
“走咯——餑餑,和你老爸saybyebye~”她清脆地道別,手如搖扇擺動。
遲知雨從頭到腳都要寫上無語,最后硬生生從唇縫間逼出一句:“走唄。”
有什么值得不痛快的。
怎么來的,就怎么回去,多么簡單的答案和決定。
他只是碰巧散心來這邊,又不是專門為了偶遇和蹲守什么人的。
他當他擺出氣話,以退為進,這顆板栗會拉下臉來哄哄自己,沒想她真就驅動電驢,咻得一下揚長而去,消失在拐角。
遲知雨目瞪口呆。
看看手里排有齒印的,形似大號啤酒蓋的油餅,他訥然幾秒,三下五除二將其解決,把油紙袋和塑料包攥成小團,找到最近的垃圾桶,一下摔進去。
沉著張臉再回頭,卻見女生壓根沒走,停在拐口一家煙酒超市門前,回頭沖他笑,明快而理直氣壯;而小狗自她腿前探頭,吐著粉舌頭,也在笑。
行人,車流,路牌,倒秒的交通燈,遠方油畫般的天空,忽如開啟景深特效,唯獨這幕是定焦。
唇角已瀕臨脫位,他強自穩住面色,抄上兜,視而不見地從她們左邊行經。
輪胎擦著地面,梭梭跟上來,裹著女生溫聲軟語的抱歉:“哎,玩一下嘛,別生氣啊。”
“耍我好玩嗎?”他目視前方,步履幅度和速度卻都不自覺下調。
她不假思索,還很坦誠:“不好玩干嘛要玩?”
遲知雨輕哼。
“油墩子呢。”她注意到他兩手空空。
“難吃,扔了。”
“我都看到你把空袋子扔垃圾桶了。”
“……”
“暴風吸入啊,遲少。”
“某些人那么小肚雞腸,說句不好吃就要把狗拐走。再不全部吃完,沒準都要把我家抄了。”
“我有那么獅子大開口?我是宰相還是哥斯拉?”
“哥斯拉吧,比較符合你的個人形象。”
“如果我是哥斯拉,我一定會繞過云庭公館16棟。不破壞那里的一張家具,一片墻皮。”
“算你識相。”
遲知雨分心地想,她的聲音絕對摻了黑科技,少說一整版勞拉西泮,不然怎么解釋回去這一路的寧靜與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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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居首日,舒栗為整理膠帶,在云庭待到六點才回家。春時已至,天黑得也比凜冬要晚,再從云庭出來,湖面仍映有遠空的余溫,泛出銀粉。
抵家時門縫里彌漫出糖醋香,她胃口大開地開門,喚了聲“媽”,今日心情指數飆升,恐怕是因為得到了“安全”。
偉大的安全,是一切正面情緒的地基。懸掛于深淵邊緣的腎上腺素只能叫驚怖,吊橋效應般的刺激,也都不是可依之地。
家就是安全的另一種具象。舒栗盛上滿滿一碗米飯,實際她剛吃下整塊油墩子不多時,并未感到饑餓,但陳女士的飯菜依然入口津香。
父母雞毛蒜皮地嘮著家常,她不禁想到遲知雨,慣常獨食的他也會跟阿姨聊天嗎?
但他和六十多歲的人能聊什么?
——“今天的果盤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