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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算精心記錄每一步步驟。
女生將剪裁下來的邊角料一股腦推至角落,空出大片白色背景桌,而后高舉微單,不時變換攝圖角度,中間一度脫鞋站立到椅面上,為俯拍出直觀的平鋪效果。
“你也是真不怕摔。”遲知雨仰頭看她。
她倏地將相機(jī)鏡頭從高處對準(zhǔn)他,咔嚓一下,直接鍘斷他吐出更多風(fēng)涼話。
遲知雨失語:“允許你拍我了?”
舒栗查看景框里的成像:“那我刪掉?”
遲知雨被問住,終究沒有阻攔。但偶像包袱還是得背好,不能在她那留下黑歷史丑照:“先給我看一眼。”
舒栗仍在高處品鑒:“長得好真好,什么表情都很好看。”
“你能不能先下來?”椅面就那點大,他真的很佩服她能在“高蹺”狀態(tài)下也面不改色。
舒栗好奇:“你恐高?”
遲知雨說:“我不恐高。我恐進(jìn)擊的女巨人。”
舒栗忍俊不禁,不再居高施壓。她撐住椅背搭手,正要蹲身蹭下來,不知何故,重心無端往右側(cè)偏移,另一邊椅腳離地,她跟著栽過去。
“啊。”她輕呼一聲,忙要扶住椅身。
一只手已快過她,架穩(wěn)歪斜的椅背,動作趨同,她的手硬生生蓋向他手背,指節(jié)幾乎嚴(yán)絲合縫地嵌入他的指縫。一溫一涼的相觸,卻如同極的磁石,一碰即離。
“不好意思!”她忙趿上拖鞋,惶然去看遲知雨及時扣停椅子的手,只有她知道自己剛剛的力道有多重,幾乎押上她全部的體重。
果不其然,膚色過于凈白的緣故,他的關(guān)節(jié)已泛出粉色。
“疼嗎?”
遲知雨飛快地抽回手,在空氣里猛甩兩下,好像上面沾到很多隱形的蝶粉,要讓他露餡地打出噴嚏。
“疼飛了,”好一會兒,他夸張地回:“估計骨折了。”
“真的假的?”舒栗不可思議,目光挪至他不知負(fù)傷與否的右手:“你活動一下看看。”
“騙你的。”他戴上耳機(jī),讓它包牢自己堪比煎蛋的耳朵,自如敲鍵盤,不再看這邊。
耳麥里傳來nio的催促:“干嘛去了?報點啊,你特么要在那個墻角蹲多久?”
心思亂哄哄的,遲知雨敷衍回:“沒看到人,不知道。”
兩分鐘后,他拔了顆手榴彈自雷,關(guān)閉游戲。
他歪頭,目及座位上面貌平靜的女生,沒頭沒尾地開口:“我去下洗手間。”
舒栗正往筆電側(cè)邊的usb孔插數(shù)據(jù)線,眼皮翕動:“你去啊。”跟她匯報干嘛?她是晚自修的班主任嗎?
遲知雨也對自己無話可說,起身離房。
洗了把冷水臉,他盯住鏡面里的自己。片刻走向臥室,從床頭柜抽屜里找出藥盒,逐字瀏覽說明書里芝麻大小的字體——不良反應(yīng),精神性類疾病以及生殖系統(tǒng)「男性常見」那欄。
他沒中招么。
自打吃藥,他幾乎忘掉那種感覺了。
遲知雨心情復(fù)雜地抓一下頭發(fā),去廚房拿水。剛要摔上冰箱門,他拉回來,多取出一瓶,帶回書房。
女生正在伏案修圖。
他抿著唇,目光掠過她后頸。日光貼在那里,有細(xì)細(xì)絨絨的浮毛,干凈得像桃皮。他的心是找到支點的露珠,變得寧和。
他把裹著白霧的玻璃瓶墩得放到她手肘旁。
舒栗看向靠坐回椅內(nèi)的男生:“你不會是嚴(yán)重到要冰敷吧?”
遲知雨:“……”他立刻將透心涼的瓶身抵到指節(jié)末端。
“你別故意搞事啊,我的手又不是鉛球。”
遲知雨淡笑,不再裝樣,擰開瓶蓋喝兩口。
再揚(yáng)眼,微信里nio給他打來十條微信語音,最后留下一句:做去了?
遲知雨再次托馬斯蒸汽小火車:?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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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6日晚,舒栗謊稱要與梁頌宜小聚,申請到陳女士特批,沒有歸家吃晚餐,而是留在云庭,一刻不停地刷新店家后臺。臨靠八點,她心跳得要冒出嗓子眼,雙手合十作揖,天靈靈地靈靈,敬月亮敬星星,只要不比預(yù)計銷量低就算大躍進(jìn),就算開門紅和對自己的最強(qiáng)肯定。
等時間一到,她反而不敢直面結(jié)果,低頭翻閱起小紅書后臺,復(fù)看那些看過好多遍的點贊與留言。
遲知雨瞥見她呈現(xiàn)待機(jī)狀態(tài)的電腦:“你不用看銷量?”
舒栗呃一聲:“我查高考成績的時候也沒第一時間進(jìn)官網(wǎng)。”
遲知雨翹翹嘴角:“這又不是高考。”
舒栗振振有詞:“這是我的成人考!”
遲知雨偏向虎山行,悠哉地打開自己電腦里的淘寶首頁,翻出店鋪收藏:“我來看看銷量。”
舒栗當(dāng)即起身,歪身在他顯示器前“群爪亂舞”:“別啊,我自己看。”
難得見到她失序一刻,遲知雨抱臂后倚,愉快欣賞:“那你倒是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