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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栗垂眼,目及快“爆漿”的零食基地,她大感震撼:“這么多?你買回來不吃的?”
遲知雨停滯:“阿姨塞的,我不怎么吃這些。”
水果不愛吃,零食不愛吃,火鍋不愛吃,甜品不愛吃,家常菜也興味缺缺,他怎么維持生命體征到現在的?
“仙男啊。”她選出一盒小罐裝薯片,發出如斯感慨。
舉手之勞罷了,沒必要夸他到這種程度吧。遲知雨也撿出一盒薯片,享用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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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遲知雨起了個大早,一路馳騁,跨橋渡海,驅車前往浦東機場。
他吸取上回教訓,換了輛積灰的g63出行。
接到遲潤青時,推著拉桿箱的女人愕然失色:“不是只讓你在小區門口等我的嗎?”
他把玩著車鑰匙,為她拉開副駕門,笑得罕見明媚:“你的車再不開就要報廢了。”
他留意到老姐的新發型,天使愛美麗同款。這種在《倫敦生活》里讓菲比姐姐崩潰到要就地自刎的潮頭,在遲潤青身上卻顯得恰如其分,像科幻片里渾然天成的亞洲顏機械姬。
“你又剪頭發了?”
“嗯,短發省心,”見座位空空,遲潤青問:“我放副駕的hellokitty呢。”
遲知雨用拇指示意后排:“丟后面了。”
遲潤青扭頭望一眼,粉裙子白貓橫臥中央,模樣呆萌地瞧著這邊,又莫名透出身不由己的氣恨。
“你不能把她放好嗎?”她扣上安全帶,控訴老弟對自己陪駕小伙伴的粗魯行為。
遲知雨扭打方向盤:“你不該夸我么,開了三小時都沒讓她摔地上,可見我車技多穩。”
也就月余未見,弟弟心情大好,遲潤青心安的同時也感到好奇:“你真戀愛了?”
“誰戀愛了?”遲知雨瞬間垮臉,踩油門,將車駛出地庫。魔都的日光如同淡金色的蜂蜜水,積盈車廂,帶來早春恰到好處的溫感。
遲潤青永遠這么語不驚人死不休:“尼尼說你不是處男了。”
遲知雨扣緊方向盤:“你能不能別老跟他探查我的動向?”
遲潤青:“我敢直接問你嗎?你跟他來往最多,除了他還能問誰?”
遲知雨沒好氣:“他喜歡造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小時候還說我在后院把綠毛蟲烤來吃,你那時也信以為真,也這樣問我。你考慮過我聽到這些話的心情嗎?”
遲潤青:“但他從來沒傳過你的緋聞。”
遲知雨噤聲。
車內寂靜了許久,高速收費站在后視鏡里逐漸形成一個微渺的灰點。
遲潤青慢悠悠開口:“你有沒有想過,我只是在找話跟你說。”
她輕不可聞地吁氣:“你一直蠻沉默的……我只是想跟你多說幾句話。”
好奇怪。
本還溫吞的白日突然變得刺目,遲知雨掰下遮光板:“我們說的話也不少。”
遲潤青低頭,翻看微信記錄:“是指從一月到現在,只有三天聊天記錄是亮著的那種不少嗎?”
“總比去年強,”遲知雨說:“周霽不是天天跟你視頻?遲梧新也隔三差五地跟你鍵政,你的ins小紅書評論回都回不過來,和我沒什么說話的必要。”
姐姐堅定地否認他:“很有說話的必要。”
遲知雨不再吭聲。
駛入云庭車庫后,遲潤青沒讓弟弟幫忙開到自己平層所處的d區,而是跟他一道上樓。
步入電梯前,她在男生背后問:“她在家么,會不會不方便?”
她看到弟弟的耳后根飛速漲紅,壓著聲:“不在。”
還死鴨子嘴硬:“我沒談戀愛,也沒同居。”
最后母語羞恥地澄清:“i'mstillpure!”
最后一個單詞險要破音。
“哦,你總養狗了吧。”到十六樓后,遲潤青用手貼住沙沙響的門板,明顯有狗爪子在內側抓撓。
門邊貼有一爿藍綠相間的明彩,像荒原里相接的池塘與麥田。她注視著那里:“別狡辯了,這就是你們的愛巢。”
遲知雨無言以對地開門。
去衛生間潔凈完雙手出來,姐姐人已不在客廳,狗亦失蹤。遲知雨歪身往書房里一看,就見她懷揣小狗,興致勃勃地參觀貨架里的“新民眾”。
遲知雨頭皮一緊,預感自己將一輩子在遲潤青面前抬不起頭。她向來如鴉科鳥類般機警敏銳,被她抓住把柄等同于自斷手腳筋。他快步走過去,先聲奪人:“讓你亂看了?”
遲潤青回頭,狗被她馴服得妥妥帖帖,好像重回老媽的羊水里:“她做的明信片還挺好看,有地址嗎,我也買一點送同學。”
“你后天都回去了。”
遲潤青充耳不聞,放下小狗,在手機里檢索:“小樹口袋是么?”
被老姐的言行徹底瓦解,遲知雨心力交瘁地坦白:“我喜歡她,我喜歡她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