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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知雨似乎不太滿意：“就三星半？”

舒栗挑眼：“你還要多少？”

她在他這里的心值可是能跨越顯示屏，躲在樹后會被敵方一眼發(fā)現(xiàn)那種。

遲知雨看向她虛空的頭頂：“滿星多少？”

舒栗說：“五顆星啊。”

他忽而輕松地笑了：“我還以為十星。”

舒栗說：“我之前就說過我不會獅子大開口，所以也別動不動就轉(zhuǎn)賬，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一開始就不是。”

“嗯……”他平靜地應(yīng)著，將手肘撐到桌邊，側(cè)向她，高深發(fā)問：“你不好奇你在我這的心值是多少嗎？”

“五星啊。”她從容地回答。

他難以置信地笑一聲，嘲也不是，心虛也不是：“自信姐。”

“這不是自信，是別人的看法不妨礙我給自己滿星。”

她將表格命名保存到桌面，又聽遲知雨問：“我還有一星半缺在哪？”

舒栗莞爾：“缺在怕你驕傲上。”

遲知雨釋然地仰靠到椅背。

誰剛剛說她是堅果腦袋的，站出來挨批，她才不是堅果腦袋，她是戀愛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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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舒栗都在座位上冥思苦想下一次上新的品類，既要破圈，就必須往日常剛需方向考慮：譬如手機殼，各種型號令人頭昏眼花；又譬如鼠標(biāo)墊，市面上的替代品不是一星半點。

這些產(chǎn)品的成本必然增加，但她不是不可以放手一搏，為促成一個爆款。

現(xiàn)在最大的阻力是，她跟老牛擠奶般，擠不出一滴特殊又少見的構(gòu)想。

舒栗咬著筆頭沉思良久，都是一片空茫——不會真應(yīng)了遲知雨昨晚的讖言吧，小樹創(chuàng)業(yè)未半而中道崩殂，呸呸呸，她當(dāng)即撇去這個壞念，也把耳機里用于平復(fù)焦慮的大悲咒關(guān)閉。

要不跟遲知雨頭腦風(fēng)暴一下？畢竟這人多次宣稱自己的美學(xué)水平有多高級。

剛扭過頭去，她注意到男生不知何時已伏臂而眠，后腦勺對著這邊，頭發(fā)似入夜后的夏草，松軟地耷拉在胳膊肘邊。

“遲知雨？”她輕聲細氣喚他名字，確認他是在補覺，還是閉目養(yǎng)神。

結(jié)果是前者。

他切切實實地睡著了。午后日頭稀薄，光塊從百葉簾穿過，半透明膠帶般靜靜排列在桌面上。

舒栗注意到他的鍵盤被推到顯示器置物架下邊。

所以這不是一時興起的回籠覺，而是他本就沒打算離開過這里。

舒栗不禁蹙眉，他的親密度任務(wù)挺雜啊，還包括要在npc旁邊“臥禪入定”？

她無聲無息地勾唇，用筆隔空戳一戳他發(fā)頂，好像那是一處靶心，但它不是硬巴巴的金屬環(huán)，而是柔軟的海綿內(nèi)芯。

舒栗收回手，一低頭，卻發(fā)現(xiàn)筆尖對準的位置是自己。

她放下它，繼續(xù)滑動觸控板，瀏覽表格里的物品，只是動作更輕。

她不再死嗑屏幕里的框表條例，開始觀察周遭的布置。畫面在溯回，回到同一個房間，同一張桌面，那時遲知雨還頂著一顆跋扈的腦袋背對自己，沉迷槍林彈雨，每一根頭發(fā)都透著目中無人，和生人勿近的孤僻，誰能想到如今這樣乖巧和安靜。

第一次見面，她出于慣常思維，將電梯卡交還與他。

他冷著張臉推回來：“我想開門第一天就開了。”

……對啊，開門。她突然有點明白，他為什么不喜歡開門了。

也許是疲累，也許是懶惰，也許是煩躁，也許是緊張，也許是恐懼，也許是抗拒被打擾。一次次開啟，就意味著一次次面對。響鈴成為雷達，成為驚啼，成為風(fēng)聲鶴唳草木皆兵。這世上，不是每一個人都想要開門去應(yīng)付這些巨細無遺又無處不在的瑣碎。

腦中遽如電光劈過，舒栗從椅子上彈起，快跑出書房，直奔玄關(guān)。

女生迅疾得像一陣風(fēng)，連許阿姨都來不及叫住。

她目不轉(zhuǎn)睛地注視著那日貼在門邊的提示牌。

她可以畫出一張?zhí)崾九啤?

就可以做出一百張?zhí)崾九啤?

何不從此下手，她要為那些不愿意開門的人，創(chuàng)造一扇小窗。在窗后，他們只是自己的朋友，生活里積蓄著足夠的寧靜。

舒栗摸摸口袋，打算給初始版門牌照張相用于設(shè)計參考，發(fā)覺手機還遺落在書房里，她拉開門，走回室內(nèi)。

望見從書房里走出的，還揉著惺忪睡眼的男生，她心潮澎湃地迎上去。

不等他啟唇，她雙手握起他垂在身側(cè)的另一邊手腕。

像甩跳繩那樣上下擺晃，就差要又蹦又跳：“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想到我要做什么了！遲知雨！謝謝你！你太牛了！你真是我的五星級好伙伴！！！”

男生愣在原地，面色基本清醒。

他找到她低處雀躍的、狂喜的眼睛，又游移到他們相交的手上，定格在那里。

舒栗循著看過去，也有幾分傻住，后覺自己的越界和親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