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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回初中第一次上物理課,即使如聽天書,也要裝出一知半解,她配合地頷首,到最后都有點兒走神。
“你在聽嗎?”
居然被對方抓住開小差。
舒栗回神,斜去一眼:“在聽啊,”他怎么發(fā)現(xiàn)的,她下意識問:“你不是在講嗎?”
他是在講。
但目光不知不覺迷了路,就在不足十厘米的距離,迷失在久別的站點,她的眼睛,她的鼻尖。
舒栗跟著成了路癡。室溫上漲,窗玻璃上又蒙了霧,兩個人的色塊幾乎團成了一體,糾葛著。舒栗的昏睡感一下子散了,忙將視線浸泡到那杯紅茶里,浮浮蕩蕩。
比茶水更燙的,是他再不走開的視線。
“你劉海自己剪的?”他冷不丁問。
從見面到現(xiàn)在,就沒一句能聽的,舒栗沉默一下:“怎么了?!?
“沒怎么?!边t知雨聲音里有了點笑意,轉(zhuǎn)瞬即逝。
“沒空去理發(fā)店?!?
“嗯,”他淡淡地應(yīng)著,把平板合上,喝完杯子里的紅茶:“回頭我把這些發(fā)給凡奕,他會跟師傅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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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碰面,遲知雨仍沒有道別,當(dāng)她說“慢走”,他也不說“再見”。見他沒戴上兜帽避雨,舒栗又試探性地問他需不需要傘。
他給了她回答:“我在倫敦從沒打過傘?!?
“嗯,”有所耳聞,舒栗收回手,“原來那邊的雨不會把人淋禿么。”
遲知雨無言一刻,聽不出是譏刺,還是玩笑:“謝謝你遲來的關(guān)心。”
舒栗垂下眼皮,笑一下,沒有接話。
遲知雨走下臺階,迎著細密的雨,清爽的風(fēng),走出去一段,他在雨幕中回頭,奶白的小屋門前,女生依然立在遮陽棚下,金黃色的室光如蜂蜜在她身后漫開,他極快地轉(zhuǎn)回臉,默數(shù)了三秒,他再次回眼。
她還在那里。
影影綽綽。
雨絲直刺肺腑,每一眼,是一針,都要疼一下。撕裂是劇痛,縫合是鈍痛,沒有高下之別。遲知雨深吸氣,雨水在他眼里變熱了,他再不忍耐,回過頭,徑直朝她走回去。
“舒栗!”正要回頭進屋,舒栗聽人喊出她名字。
她回過身,迎面就是男生破開雨幕,她吃驚地睜大眼。
“傘給我,”他擋在她面前,臉色背光,看不太真切
:“雨太大了。”
曼哈頓的雷暴雨不可怕,倫敦日日可見的毛毛雨也不討厭,唯獨她在他心底留下的那場雨,太漫長,也太難熬了。
“好?!彼⑽罩膫汶p手交出去。
“謝了?!彼麚纹鹚匦禄氐接昀?。男生衣著規(guī)整,身形挺括,因此顯得那柄透明花傘很是格格不入。
舒栗遙望他走遠,才轉(zhuǎn)身進店。門后的木地板透入了水跡,她去衛(wèi)生間取來拖把,佝著背,清理了許久,像要把那邊搓出個洞,才將它提回原處。
她狀若無恙地走出來。
陳語桐滿臉擔(dān)憂:“栗姐……”
她看過去:“嗯?”
她遲疑地問:“你還好嗎?”
舒栗說:“沒事啊?!?
陳語桐望向空掉的窗桌:“其實,剛剛你們兩個坐在那的時候,挺和諧的?!?
“是嗎,”舒栗莞爾一笑:“那是因為你沒聽見我們說什么?!?
陳語桐震驚:“你們吵架都靜悄悄的嗎?”
“沒有吵架啦?!?
只是,當(dāng)熟悉的親近越具體,那些埋去心臟背面的傷痛與內(nèi)疚,都會一點點重新刨出來,露出它們原本的刀鋒。
舒栗擺擺手,叫她別操心。路過門后地毯時,她低頭看了眼地板上胡亂的拖布痕跡。
水漬能拖干凈,外面的雨呢,還要下多久?
第76章 第五棵小樹糖
兩天后,天晴了,積水在一夜間幾乎干透,春天好像重新回來了一點,碧空無瑕,高處有早櫻打苞。
街道美化正式動工前,凡奕來了趟店里,交代一些安全注意事項。
趁栗姐不在,陳語桐多問一句:“你們老板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