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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兒子我兒子？”

“一時半會走不了。速度快點啊，還有十分鐘放學(xué)。”

謝震東坐著不動，絲毫不吃這套。

“你他媽當(dāng)年自己闖的禍，現(xiàn)在讓我給你收攤子？你是孩子父親我是孩子父親？”

他把玩著桌角不知誰扔下的打火機，懟得張鵬飛啞口無言。

“我現(xiàn)在不是洗心革面努力掙錢了嘛，要不然能忙到這個時候？”

謝震東也就嘴上說說，實際上已經(jīng)伸手拿過車鑰匙打算起身。

“之前老師不都給放門衛(wèi)么？”

“那臭小子記仇，給他們老師打小報告說我不負(fù)責(zé)任。我這大老爺們的，哪好意思讓個年輕老師隔三差五找去談話？”

“修完趕緊回來，那小子我沒耐心。”

一聽謝震東松口，張鵬飛趕緊把電話給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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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園門口。

張嘉楠夠長了脖子也沒看到爸爸的身影。

正對著馬路的那條道上來來往往的汽車很多，唯獨沒有一輛在校門口停下。

小朋友眼尾的希望徹底破滅，拉著白昭的手委屈巴巴地嘟噥：“我還是去門衛(wèi)爺爺那等吧?！?

五歲的張嘉楠耷拉著腦袋，提不起精神似的往回走，絲毫沒注意身后有輛車正緩緩?fù)＼嚲€方向過來。

“楠楠！”

身后有道聲音響起，渾厚低沉，無精打采地小男孩雙眼陡然放光，他轉(zhuǎn)過身便朝身后看去。

“白老師，謝叔叔來接我了！”

小男孩獻寶一樣指著從車窗里探出頭的男人，向白昭示意。

順著孩子所指的方向，白昭看見一陌生男人，正從不遠處緩緩過來。

男人個子高挑，身板結(jié)實，束腿褲里藏著雙黑色短靴，邁起的步子要比常人還要多出小半步。

對方上身穿一件休閑外套，敞開的外套里是件黑色薄衫，薄衫略修身，領(lǐng)口下胸肌隱約可見。

白昭沒聽張嘉楠說過此人，尤其……對方還是一副兇臉長相。

這就使得她快一步，在張嘉楠邁開腿要朝男人跑過去的時候，及時將他拉住。

“老師是不是說過，爸爸媽媽來不了必須要給老師打招呼？你爸爸沒有跟我說過哦?！鄙碛爸饾u靠近，白昭低聲在小朋友耳邊提醒。

“可是——”張嘉楠看了一眼謝震東，小小的臉上神情落寞，最終不情不愿回到白昭身邊。

“賴著不走了？”見狀，謝震東不免覺得奇怪。

他不是沒瞧見那女老師低頭跟孩子說話，只不過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張似曾相識的臉上。

一晃十年，青澀早已褪得徹底，唯獨那雙在審視時不摻雜任何情緒的大眼睛，一如當(dāng)年。

謝震東只當(dāng)是眼神恍惚，這下走到面前他才確信，世上果真存在湊巧的事情。

“你好，請等一下?！泵髦獙Ψ秸诖蛄?，白昭仍然對上那雙令人感到后怕的雙眼，正色道：“我先給孩子爸爸打電話確認(rèn)一下?！?

連撥了兩通，均提示無人接聽。

“白老師，我爸爸可能又出去修車了?！睆埣伍镏∽欤潜砬橄袷请S時隨地要哭。

白昭悻悻收起手機，對著一臉失望的張嘉楠輕聲安慰：“楠楠別急，老師陪你再等一會?！?

安撫好小朋友的情緒，白昭再次抬頭，那雙眼還在看她。

“不好意思，園里規(guī)定父母或家里老人無法到場，我們老師必須核實清楚才能將孩子交到其他人手里，所以——”

白昭正猶豫要不要換個更加委婉的說詞，避免產(chǎn)生不必要的溝通問題，誰知對方先一步截住了她的話語權(quán)。

“老師，剛剛你沒聽見楠楠喊我么？”

“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誤會什么了？”

白昭頭一次碰見這般不依不饒不愿配合學(xué)校工作的男人，以往就算學(xué)生家長脾氣差多少還算講理，眼前這位——

哪哪都差。

“你跟孩子認(rèn)識這點我信。我也相信你是好人，但我的本職工作必須按照規(guī)定進行，所以還請諒解。”白昭一向和氣，今日沒想到遇上刺頭了。

就她這么慢聲細(xì)語的講話態(tài)度，但凡換個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然而謝震東偏偏不這么想。

“行，那我在這等。”謝震東嘴角掛笑，眼神再次從她臉上掠過。

剛剛那句“好人”，恍如隔世。

他仍然記得清楚，十年前有人跟他說過同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