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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今去醫院前,特地去了一趟之前的那家花店,還買了一盆仙人掌。
到醫院的時候,萬斯清還沒有來,陳今將手里捧著的仙人掌放到了李亓兒的床頭柜上,抬眼時看見了玻璃花瓶里鮮艷如初的毛地黃。
李亓兒依然淡淡的笑著,像是一尊瓷娃娃看著她。
“上次帶來的花還是這么綻放如初。”陳今指尖輕輕摘下了一朵小花。
李亓兒笑著回道:“陳醫生送的花我都很喜歡,因為這些花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呢,今天怎么想著帶了盆仙人掌來呢。”
陳今指腹輕輕捏著花瓣,平靜而又低沉道:“因為仙人掌耐干旱,能活得久些。”
李亓兒唇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凝固,但隨即又被甜美的笑容蓋過:“陳醫生在說些什么呀,比起這種刺刺的東西,我還是喜歡鮮艷一點的花。”
陳今沉沉的看著她,“那下次再重新給你帶。”
病房的門被敲響,房間里的兩人順著聲音轉頭看向門口,萬斯清站在病房門前,溫雅的笑道:“有沒有打擾到你們?”
李亓兒臉上的笑意更大了,她問道:“萬醫生,我的心理報告出來了嗎?”
萬斯清點頭:“嗯,正好給你送過來。”
李亓兒這幾次的心理報告都是接近恢復,已然達到合格的界限。
陳今查看了這幾次報告結果,她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萬斯清。
到了快要離開的時候,她對他說道:“能聊聊嗎?萬醫生。”
萬斯清輕笑了下:“當然。”
談話地點在醫院人工湖的草地前,草地上有兩條紅木長椅,長椅正對著李亓兒所在病房的那棟樓。
萬斯清還是那副儒雅的樣子,說話斯文爾雅:“師妹,你前陣子受的傷完全恢復了嗎?”
陳今淡淡的點了點頭:“嗯。”
兩個人并肩坐在長椅上,前面是波光粼粼的湖水,誰都沒有說話,就這么坐著聞了會兒青草和陽光的味道。
過了會兒,萬斯清才打破沉默,主動道:“那會兒在國外,我們也時常去學校前的大草地上這么坐一坐。”
陳今沒回答,只是低頭從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張花店的收銀小單。
萬斯清伸手接過,垂頭盯著小單笑道:“你知道了。”
陳今再也無法掩飾自己的情緒,也無法再平靜自己的情緒,她冷聲厲喝道:“李亓兒為什么這幾次的心理評估都是合格?她到底心理是否健康,只有師兄你清楚!”
萬斯清依然鎮定自若:“為什么你覺得她不合格?”
陳今冷然道:“如果她心理評估能合格的話,也不需要師兄你替她換花了。”
從她第一次來見李亓兒開始,她帶的花也是一種心理偵測手段,根據病人對花的色彩變換以及花朵的完整度新鮮度來側面反應一些病人的心理狀態。
而李亓兒的花束每次保鮮期都很短,枯萎的比其他正常的花快,那會兒她就隱隱意識到了什么,行為是人類心理的反射,有些行為是掩蓋不了的。
陳今緩聲陳述道:“她喜歡看著嬌艷的花朵在缺水的狀態下變得干涸,漸漸枯萎,失去生命力,而且,李亓兒其實是沒有分辨鮮艷色彩與暗黑色系的能力,我從粉藍色的花系漸漸轉換為藍黑,直至黑紅,可她似乎都無動于衷,并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這意味著她的心理健康狀態到底有多么嚴重,我甚至想用可怕,糟糕來形容,師兄你的學術造詣高于我之上,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陳今直視著他,完全不理解他這么做的目的。
萬斯清平靜道:“我認為她就是我苦苦尋找的犯罪心理最佳的研究對象,她足夠冷靜,睿智,極其善于偽裝,不同場合懂得扮演弱者角色,師妹,她很完美不是嗎?”
陳今覺得他瘋了,抑制不住的怒聲道:“你知道這種人心理有多么黑暗嗎?!并且她們往往會再次選擇犯罪,到時候會有多危險!如果不把她束縛在法律的牢籠中,給予她心理輔助治療,那么一旦讓她以一個正常人的模樣回到社會中,會出多大的亂子,我根本不敢想。”
萬斯清平緩道:“我會帶她去國外。”
陳今猛然站起身,看他的眼神變得驚懼,語氣充滿了不理解:“你真是走火入魔了,甚至打算將她帶出國?!脫離我國法律的束縛!716案子現在尚未偵破,你怎么知道她與這案子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她當真只是一個受害人?”
萬斯清笑了下,耐心解釋道:“如果幸存者只是案件的受害者或目擊者,而非嫌疑人,那么李亓兒在法律上就是自由的。她的人身自由不受限制,可以自由行動。警方目前沒有任何證據將李亓兒與716案子的嫌疑人聯系到一起,她沒有被列為嫌疑人,那警方就不能限制她出境,何況我作為一名權威的心理學家,擁有開具一份權威受認可的心理證明報告的官方權利,我只要在她拒絕再配合警方審理716案子后,就能帶她離開這里。”
陳今的嘴唇變得蒼白,完全不認識眼前這個人了:“你當真要這么做?你確定你能控制的住她,你將她視做你犯罪心理學術上的繆斯,她呢,會不會在心里把你當成一個玩弄于指尖的傻子?”
萬斯清優雅起身,偏頭看她:“那豈不是更有趣嗎?高手對決,互相演戲,心理博弈。”
說完他就邁步走了,陳今看著他的身影,指甲陷在掌心里,直到吃痛才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