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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補償我能見到別人可以嗎?
只是答案太過明確,便也連詢問的欲望都沒有,我選擇的補償還是在他期望的范圍之內,是我翻得爛熟的知識。
“這是你第六次要同一本書,換一個吧。”
“所以,你看懂了嗎,我可是做了六次批注。你看懂了我就換。”
被我要了六次的書不是我工匠的進階理論,而是文學書籍,堂堂神策將軍可以說自己對鍛造技術一竅不通,但說自己不認字,不認識仙舟的典籍……
“沒有。”
他真的說的出來,還平靜,眉都不皺一下,都能瞅出來一點理直氣壯,“我看不進去。”
六次了。
“心思繁雜,看不進去。”
六次了。
一瞬間,我是懷疑自己寫的是什么“禮贊藥王慈懷”,給景元他出的是什么絕世難題。但那確實只是仙舟最基礎的識字手冊,我從不在這方面刻意難為人。
現在正是關鍵時刻,我不會得罪仙舟將軍,讓他召喚一次巡獵的目光。
羅浮的將軍亦是知道我沒有難為他,因而他說這與我無關,僅是他心思雜亂,有些不可得的期望。
“再寫一遍吧。”他幾乎是懇求。
一般而言,這叫巡獵令使的拖延時間。
事實上也是。
只有心思雜亂看不進去是真的。
第11章
他盡力了,但是于事無補。
直至我跟毀滅令使完成會晤,互通有無,仙舟能夠為我的事情下定義的兩位——元帥華和巡獵星神嵐——都沒有行使自己的定義權,彌合內部的分歧。
很難想象,內部對豐饒令使早有定義的仙舟,會對我這么一位板上釘釘的豐饒令使起這么大的、曠日持久的爭議。
只能說蠱惑能力害人。
還有刻板印象害人。
幻朧,也就是跟我會晤,準備將我從幽囚獄的監管中放出去的毀滅令使,來之前對我的遭遇所做的心理準備是偏負面的。她完全能夠想象仙舟對我的所作所為會多么令人發指,畢竟我睡了那么多年,還是豐饒令使,能活著可能都是豐饒神力。
——前車之鑒倏忽。
仙舟對豐饒令使的深惡痛絕是有實例的,在宇宙里有口皆碑,沒有一個外地人認為仙舟會對我這么一個相當長時間里都是任人魚肉狀態的豐饒令使心慈手軟。
他們在回憶倏忽的下場時,似乎已經忘記我比倏忽更早的抵達幽囚獄,結果一朝蘇醒還能幫仙舟驚退步離人大軍的事。
一個虛弱的、將將醒來的令使,理論上不該有這么大的威懾力。
奈何這在宇宙里都能說得上眾所周知的新聞,依舊沒能撼動仙舟的口碑,知情人一致認為是豐饒令使太過難殺。
因為難殺,所以仙舟殺不死。
因為窮兇極惡,所以能夠驚退一眾豐饒民。
幻朧想要的就是一個難殺且對仙舟懷抱有憎恨的窮兇極惡的豐饒令使,她計劃里預備給納努克大人(毀滅星神)的贈禮中,大膽囊括了一艘仙舟的隕落。
一如倏忽擊墜仙舟蒼城。
被釋放的豐饒令使也會將羅浮化作養分,并將毀滅的火焰播撒整個仙舟聯盟。
她的計劃里甚至不需要額外的后手,巡獵的死敵豐饒,就足夠蕩平星神之下的一切威脅。
我等待已久的盟友幻朧,她來之前其實是做過背調的,在步離人那里潛伏的時光也并非毫無所獲。她也曾想過剝離步離人的血脈,看到我對步離人的賜福,不過很遺憾,毀滅的金焰在得到信息之前就會將他們的血脈蒸干。
即便如此,即便在毀滅的炙烤下,那些步離人也并非是可以獻給納努克大人的死亡,反而被豐饒提前收割。
化作灰燼前,那只步離人能看見而她看不見的豐饒所化的鹿,會用尖角挑破他們的咽喉,奪走他們的性命。
經過加工的傳說、步離人的歷史、狐人的歷史、還有她看不見的賜福,以上種種,構成她對我實力的進一步認知,也進一步堅定了她想要讓我離開幽囚獄的決心。
畢竟我強嘛。
背調里跟仙舟數千年被囚禁的恩怨和曾經的強大都清晰可見,她有什么理由不過來替仙舟釋放我,有什么理由要去考慮一下仙舟跟我之間真實的關系?
巡獵跟豐饒是死敵,我在宇宙里隱秘的聲名聽著也挺豐饒(雖然我自己還不清楚里面有多少是捏造的),幻朧考慮我跟仙舟化敵為友的可能,聽起來是反常識的,是絕滅大君腦袋被驢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