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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現在的狀態不正常啊,雖然我本身見過的正常人近乎于沒有,但我也擁有一個正常人會怎么去做的常識。”
“情緒上生了病,就要去治。精神上出了問題,就要去彌合。我不認為自己會死得透徹,那就應該好好的活。”
人的基本欲求,能被分成幾大類我不在乎,我這里只有兩種:活、更好的活。
應該沒一個人,想要靠記住痛苦去活的,還是幸福的感受更好。
不過這太難了,納努克皺著眉,試圖找點什么能讓我這慘白的影子有點人形的幸福,結果嘛,亞德麗芬這里會前呼后擁呼朋喚友而來的,只有源源不斷的災厄。
他眉頭皺的太久,心頭停駐的憤怒太沉,那些輕飄飄的,讓人松快的東西,就悄然溜走了。
甚至不如我這個心里空空,人也空空的自滅者。
我能求生欲使然拉回來自己的溝通能力,他不能求生欲使然想起那些幸福的時光。
他是一個馬上就要爆炸的氣球。
亞德麗芬有那些輕飄飄的玩意兒,花花綠綠,漂浮在空中煞是好看,昔日的寶鉆世界仿佛打破了時光重新佇立在荒蕪上。
納努克指著那些舊日時光,聲音低沉嘶啞:“那是……蟲子。”
“成群的、蟲子。”
若無其事的蟲子。
我聽見納努克這顆氣球里的可燃性氣體又迎來了一次升溫,距離燃點很近。
“不行。”
他望向我,將我認真的塞進他的眼底,防止自己在對話時受到虛無的影響,遺忘我。
“……我剛想說什么來著?”
他說:“我會給你一個氣球。”
“不太對。”
我抱著腦袋,在他背上試圖翻來覆去,被納努克按住,他帶著我試圖找到一個文明存在的痕跡,方便我們不遠不近的跟著,從中汲取一些稀薄的幸福,當做生存的燃料。
我想起我那時想說什么的時候,腦子里對幾日的時光是如何度過的沒有半分記憶。
“你不行,不能跟我一樣,你應該正常,該跟人在一起。”
納努克記住我遺忘發作的時刻,沒有繼續他本該進行的對話,“嗯”了一聲,言簡意賅,“不需改變。”
“不行。”
我的思維回歸正常,抓緊時機說道,“你不是我的媽媽,不能僅憑兩個人就能活下去,你需要群體分擔壓力。”
納努克知道我的媽媽,我看上去像人的一些舉動,都是從記憶里掏出來她的片段,加以模仿。
微笑,和眼神。
她是我這個慘白影子里模糊不清的影子,我背不起來她的生命,也不能算是延續她的血脈與意志。
他無法從我身上拼湊出一個完整的人,但可以從眼神和微笑里看出來,我為什么能篤定她愛我這一事實。
灰白與鮮艷混在一起,她想要深深記住我的最后一面,又狠厲得用最決絕的意志試圖將我從怪物的手下奪回。
不舍只對著我的軀殼。
余下全是堅定,燒著自己血液里的憤怒,鮮紅得撲向我的咽喉。
但那是屬于母親的碎片,不是全部的絲特拉女士。
如果報廢的機械沒有成為蟲子的溫床,我大概是能找出來一些另外的碎片的。
納努克也知道我這些斷斷續續的想法,除了虛無的副作用,我的生命看上去生機勃勃,不在亞德麗芬上會活得比誰都好。
“不行。”
他學我,重復了自己的想法,拒絕了回到人群的想法。他與人群的隔閡比我跟人群的心之壁要小,所以,我們分開不了。我只被他一個人理解,人群里我找不到第二個方向,他無法在人群里找到第二個讓他感到輕松的責任。
是繩子纏在一起的氣球,升空時一方爆炸一方無法獨自存活的關系。
依存?
算吧。
我在自救,他也是。
我對自己能活下去抱有空前絕后的信心,他對亞德麗芬還有救抱有不屈的希望。
我們互相成為對方的寄托。
他有時候會恍惚將我代入滿目瘡痍的亞德麗芬,小心翼翼呵護我的生命之火。
我死了會游魂一樣往他這邊飄,他會在背上空了后在原地堅持等我。渾渾噩噩時,我也自我洗腦他是我的方向,在他耳邊念念叨叨,抓著他的皮肉直到自己又一次掙脫虛無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