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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輪月亮降了下來,他被不朽注視。
祂說:“好。”
又說:“有理想是好事。”
——不是。
藥師想,不是理想,他只是想要靠近自己的母親。
踩著一群藤蔓的學者,他見她第一眼,就知道那人是他的母親。
母親看見了他,但她沒有停下,藥師想了想,決定去追。
只有一個背影也沒有關系,那是母親。
他走上了母親正在走的路。
或許是因為母親的緣故,他在這方面確實有些天賦,學習模仿,然后將她和他之間的聯系擺在明面上。
藥師摸索著,在那條路上走著。
直至,一直是背影的母親看了他一眼。
人類的藥師出現在我的眼前,以學者的身份。
這是早晚的事,我有心理準備。
能讓我說是孽緣的事,是他做這樣行為的最初的目的,不是看世人沉淪苦海因而想要鉆研救治有情眾生的技術,而是相比它,他更想接近他的母親。
時間線拉的足夠長,藥師的每一個突兀的行為,都指向同一件事:
他與我所有的關系聯結,都是他意圖獲取我的目光和情感的嘗試。
最開始稱呼我為母親是。
后來不認為我是母親也是。
一個關系對我們之間的關系沒進展,他便舍棄。
我當下的情況是在人群里待膩了就去往不朽的身邊,偶爾會跟祂提及藥師,每當這時,祂的反應便會慢上個幾拍:“那孩子惹你生氣了?”
“算不上,他只是在走他自己的路。”
藥師自然也有回來的時候,不過那時候我都不在,在的只有不朽,久而久之,他回來的次數就少了些。
沒徹底不回來是還懷抱著一點不切實際的期望,期望他能碰到我,只是每一次成功就是了。
我什至都沒躲他。
他忙著救人,忙里偷閑才能回來一趟。我忙著自己的學者大業,忙里偷閑回來見見不朽。
被當做打卡點的不朽嘆了口氣,起手放大:“我就快要死了,還是只能這樣,在原地等你。我難道就不能跟著你嗎?”
我說可以,但是祂跟我出門就別想著說祂跟我是夫妻關系了,現在的人心理都脆弱,認為星神都是無人性的存在。何況前不久(星神觀念里的不久),我們還是宇宙知名仇敵,貿然轉變關系不太合適,不如從一而終。
能勸得動祂認下這些,當然不是我的說服能力了得,我早就放棄說服一條倔龍,那除了給我找些許久之前的感覺外,沒有別的用處。
祂答應,祂認這些,是因為這些并沒有動搖祂真正想做的事。目標是跟著我,達成跟著我的目的就成,其他添頭并非必須。
祂的時間不多了。
祂沒被時間泡軟自己的筋骨,在近乎不朽的年歲里,遺忘了我是來殺祂的事,也沒準備一動不動被我輕易剖開命途。
夫妻是夫妻,最后一日卻是既是夫妻又是死敵。
分的太開,以至于讓我有些惋惜:“我還以為能夠省著力氣去殺死你呢。”
“你知道的,我不死的話,你根本走不脫。而除非我死,我不會放你走。”
“你要不掙扎一下,自己剖開命途,萬一我對你日久生情,想跟你過下去呢?你對自己沒有信心?”
祂不說話。
祂盯著我。
思緒游離過幾遭,才聽見祂吭聲:“你真是為了省些力氣什么話都敢說。”還有些笑意,“先別說話,讓我做會兒夢。”
誰都清楚,我說的那些都是不可能的事,天方夜譚都不足以形容。不過不朽很喜歡那不走心的夢,它假的星神都需要小心翼翼的去呵護,才不會讓自己的認知毀掉這樣一個夢。
祂沒有問我能不能給祂制造一個穩固的虛假的夢,雙方都太清楚對方什么德性,能匹配到一起做夫妻,怎么不能算是一種旗鼓相當。
我只是比祂多了一點不死心,在祂耳邊念幾句就為了讓祂放棄抵抗坦然迎接死亡,答案更是聽的耳朵都起了繭子,不行不行還是不行。
我注定不能在一見面就殺了祂。
也注定不能在最后讓祂自殺。
「嘖,該省的力氣還是省不了。」
「你是怕自己筋疲力盡還要應對一堆重龍,想節省一點力氣嗎?」
「你說呢。出門還有巡獵和帝弓七天將。我就撈一群龍和一個人而已,何苦為我貼心設計這么多重男重女存在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