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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她真的和方聞廷一樣,她流著和他的血脈,注定和他一樣是一個容易不甘的人。
最開始,她不懂為什么會這么在意他的傲慢,到后來才明白,或許她當時也挺在意和他之間懸殊的差距,只是她不愿意承認而已。
她不懂這算不算自卑,只是覺得這樣的自己很不好。
年少時的自尊只能用貧瘠的語言來維護,不愿意承認自己弱小,厭惡他們奪目的光環,爭吵時企圖用歇斯底里來掩蓋自己脆弱的驕傲,又仿佛將自己幻想成主角身邊的配角路人甲,不甘又怨恨。
但如今,她總能坦蕩而平靜地面對所有,無論是質疑、不屑或是諷刺,都沒辦法讓她產生波瀾。
原因無他,她有了足夠的底氣。
她帶著媽媽離開家暴的家庭,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從百強企業的總監,再至如今創業。
或許是經濟獨立,又或者是這么多年摸爬滾打,她不再認為,自己只是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了。
她想,她已經擁有了能夠將一切翻篇的能力,也可以面對未知的未來,面對一切。
“所以。”她話音一頓,望進他的眼里,語氣稍稍認真,提起了心里惦記已久的事:“孟嘉珩,你要不要和我求個婚?”
“嗯?”
“我想和你結婚。”
孟嘉珩愣了下,目光始終幽深沉靜:“如果我當時反對你出國,你會不會聽我的話?還會不會有想要結婚的想法?”
她搖了搖頭,卻不是回答,而是說:“我知道你不會反對。”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原來這么信任我。”
“不是我信任你,是因為我知道你愛我。”
因為這句話,孟嘉珩眼底的笑意越深:“是因為留學,想要彌補我?”
方知漓再一次否認:“你和我的理想并不沖突。”
孟嘉珩笑得胸膛輕震,捏著她的下頜親了會兒:“忽然這么乖,讓我覺得像是有什么陷阱。”
方知漓因為他這句話差點炸毛,狠狠推了他一下:“你不想就算了。”
她很早就想過去留學。
也很早就想過要和他結婚的。
“什么時候?”
他追問著,方知漓沒瞞他:“我們剛在一起那天。”
她對婚姻,對愛情有所失望是沒錯。
但她相信自己,也相信孟嘉珩。
她想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方知漓想了想,又說:“或者我和你求婚也可以。”
“.....”
孟嘉珩輕嘆了聲氣:“求婚應該是一件很驚喜的事,不是嗎?你這樣讓我顯得很沒用。”
方知漓想了想:“行吧,那我之后會裝作很驚喜的,但你盡量快點,最好在我offer下來之前。”
“.......”
他沒有明確地答應,只是這天晚上回去,他撞得很兇,而她也沒有計較他又一次扯壞了她的絲襪,熱情地回應著。
至于求婚,她原本以為不會那么快到來,起碼應該在她生日之后。
周六和公司的人去團建,地點選的是滑雪場,方知漓玩得挺開心,到后來聽康駿說,今天滑雪場有什么尋寶活動,會有獎金。
方知漓來了點興致,找了挺久都沒找到,她漸漸往高處走,正專心尋找,忽然雪場燈光驟暗。
她心跳一滯,錯愕間,燈光從最遠處依稀有序地亮起,但是這一次的光,與剛才有所不同,隱隱約約浮現著溫馨與浪漫——
甚至,是從白皚皚的雪地里盛開出鮮花。
是的,鮮花。
偌大的滑雪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鮮花占滿,方知漓隱隱約約瞧出,是無人機夾著鮮花,壯觀而驚艷的花海,而康駿幾人都恰好消失了,她瞬間意識到了這是誰做的,而他的意圖又是什么——
露天雪場的頭頂忽然煙花燦爛,五彩斑斕在她眼底倒影光芒。
那一年,她被家人丟下,決定去流浪時,他出現了,并用一場煙花祝她生日快樂。
一晃過去十幾年了,曾經陪伴在她身邊的人,如今依舊在。
孟嘉珩將護目鏡往上一推,他沒有西裝革履,只是穿著和她同款的黑色滑雪服,他深邃的眉眼,仿佛還是和年少時一樣。
方知漓沒有問他是從哪出現的,而是帶著點鼻音說:“什么時候開始準備的?”
這樣大規模,不可能在短時間就準備好的。
“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