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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樣傳奇的履歷時,他當時還在心中感慨過:天才果然不能用常識來衡量。
再后來,他帶著部員訓練,發現只要是沙灘訓練項目,他每次都能準時看見戸見希川從那條濱海大道路過,偶爾下雨改室內訓練,也能看到器材室跑步機上提前一步到達的她。
當時他就心生佩服——天才往往都是驕矜自傲的,像她這樣,了解自己的天賦并愿意用100%的努力去放大天賦的人不多,值得他的敬重。
所以國二那年,戸見希川首次參與國際重量級賽事就大放異彩,他一點都不意外,甚至心中涌起一種奇異的、惺惺相惜的感情——雖然他倆從無交集。
但那又怎么樣呢,有些人,即便是萍水相逢,也可能成為這一生的驚鴻照影。
等到多年以后,他如愿進入職網,拿下世界前500、前100、前10甚至登頂top1,他依然會記得,隔壁驚艷世界的長笛演奏家戸見希川,在14歲那一年,就已經先驚艷了他。
可萬萬沒想到,命運會給他開一個如此惡劣的玩笑。他的網球生涯,還未綻放就要面臨夭折。
震驚、荒謬、可笑、挫敗、憎恨······
那段時間,他將所有負面情緒都品嘗了一遍,整個人活得很是割裂。
白天,他表現得風輕云淡,安慰父母家人,安撫網球部同伴;晚上,他睜著眼睛,心中有一條惡獸左突右進,幾欲要和這黑暗同歸于盡。
大概是他的偽裝還不夠完美無缺,父母眼中的擔憂一日比一日更甚,短短一個月,就消瘦得比他還像病人。所以,新年時,父母提出想帶他去大德觀音寺,他答應了。
大德觀音寺地處深山,位置偏僻,并不是日本知名寺廟,只是因其主持而在少數人里享有聲譽。這一次來,一則,是父母希望能通過和主持的會談幫他破除迷障,二則,是想求一顆舍利子,護佑他身體康復。
一切還算順利,主持不愧是得道高僧,幾句話就點化了他,讓他有種靈臺一清的感覺,奇怪的是,話說一半,主持就將他請出禪室,讓他自己到處轉轉。
“這座寺廟一磚一瓦,一花一草,以及每一尊佛像都是三百多年前第一二任主持帶領修建的,小友第一次來,不妨好好轉轉,或有機緣,勝過你我對談。”
幸村精市聽得滿頭問號,良好的教養讓他克制住疑惑,從善如流地告辭了。
他以為主持的重點是在那一尊尊泥塑佛像上,于是著重在幾個殿宇里打轉,但遺憾的是,什么也沒發現。直到在最后一個殿宇里突然病發,他拖著殘破的身軀躲到佛像后面,等這一波疼痛過去時,一個熟悉的名字如同甘霖,從天而降。
“希醬···希川···戸見希川!我最后問你一次,跟不跟我回蘇州!”
“不去。你們一家團圓,我就不打擾了。”
“這話說得······讓我媽聽見不知道多傷心。再說了,我為了等你都特地延遲了飛機,今天還大老遠的陪你跑到這山上來為幸村精市求簽,我夠姐妹了吧?你就不能看在這一點上稍微有人情味一點?就一點!”
自己的名字在別人的口中出現,幸村精市驚得疼痛都忘了。他從縫隙里往外看去,只見供奉桌前,戸見希川正在有條不紊地獻花、點香、跪拜、祈福。旁邊,站著與她形影不離的高田西子,整個空間里都是她喋喋不休的控訴:
“你真的很過分哎,每次都是我遷就你,你都不知道心疼一下我的。就這么四五天都不愿意陪著我,我真的要生氣了!”
“······等回來我就轉學!我要去冰帝!”
戸見希川持香閉眼,嘴唇微微闔動念念有詞,然后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完了起身,恭恭敬敬地將三柱清香插到香爐里。全程充耳不聞,不受半點干擾。
她身后,高田西子雙手環胸,冷哼一聲,對她的攻擊已經波及到了幸村精市:“有用嗎?你求一求他就能康復了?”
這話略顯刻薄,但幸村精市沒有半點生氣——甚至剛才自己在這里轉悠時,他也一閃而過同款念頭。
本以為戸見希川這次也懶得搭理,出乎意料的,她回復了:“他的病何需我多事。幸村精市這個人,你如果了解就會知道,哪怕命運將他抽骨斷筋,他也會爬回賽場,給命運一記ace球。”
高田西子嗤之以鼻:“說的好聽,那你跪在這干嘛?”
“圖我自己心安。”戸見希川一臉沉靜。她從口袋里抽出一張紙條,將它小心翼翼地卷起,放到一個手指粗細的竹筒里,然后封好,埋到了香灰中。
做完這一切,她再次雙手合十朝佛像拜了拜,然后往外走。
高田西子軟磨硬泡了一上午皆無功而返,不甘心的她看著好友背影,咬了咬牙,大聲嚷嚷:“你要是不去,開學我就全校散布,說你喜歡幸村精市。”
話音一落,前面的背影駐足回頭了,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造這種謠言,你是想讓我退學嗎?”
高田西子聳肩,一臉光棍:“無所謂啊,反正我想去的是冰帝。”
“······不會有人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