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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沒想到她一上來就直接點破,一時竟接不上話。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他拐彎抹角的套話了。這么想著,他定了定神,也從容了些許:“嗯,仁王跟我說了,你現在還好嗎?”
還好嗎?
當然,畢竟這么多年了,她又不是真的十幾歲的少年,承受力早就非比尋常了。
況且,就像她說的,她這輩子很富有,不缺這點愛。
一場噩夢而已,早就醒了,別一直惦記了。
——這套天衣無縫瞞天過海的說詞,本該在此時再次發揮作用。但現在聽著他溫柔的聲音,腦中閃現著他寵溺、包容的神情,戸見希川將要脫口的那口氣一頓,精密的套話就變成了發自內心的傾訴:“沒有表現的那么輕松,但畢竟這么多年了,肯定不會像當年那么束手無策了?!?
話一出口,這通電話的基調就定了,戸見希川穩了穩心神,開始慢慢往回拉:
“精市,你知道我跟你們最大的差別是什么嗎?是你們對這個世界有做加法的能力,而我卻只能一直做減法?!?
“我不敢有任何期待,習慣性悲觀,習慣性逃避。哪怕一點小問題,我都習慣性用一刀切的方式解決:那就是斷絕聯系。”
“如果說人生的坎坷是一場噩夢,那有些噩夢確實如同泡沫一樣,天亮就破了,但有些噩夢是扎根于血脈之中的,除非重新投胎,或者切掉海馬體徹底遺忘,否則它就像野草一樣,永遠不能斬草除根?!?
“所以我曾經很困擾,深陷深淵無法自拔,直到我的心理醫生告訴我,不必斬草除根?!?
“一塊土地野草太多?沒關系,在上面種樹就行了。樹不在多,貴在真心喜歡,主人精心養護,每天松土施肥,呵護它茁壯成長。等到它枝繁葉茂根系盤結,被遺忘的野草自然而然也就枯萎了,就算還有殘余,那只是偶有困擾,影響不了什么?!?
“我挺幸運的,在整個世界徹底荒蕪之前,遇見了我的樹。所以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因為這點事分神,睡一覺,明天又是嶄新的一天~”
戸見希川滔滔不絕,越說越輕松,最后聲音都明朗輕快帶著滿滿的活力,一聽就很健康的樣子。
但,太心急了。
一股腦兒的陳述本身就是另一種掩飾。
幸村靠在休息椅上,以手遮眼,眉心的溝壑讓他更添三分憂郁悲傷。
他明明很心疼,卻還是配合著對方的表演打趣:“那我是第幾棵樹?第二棵?高田??隙ㄔ谖仪懊姘伞!?
半真半假的吃醋原本是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也讓自己平復下心情,卻不想對方故作驚訝的“咦~”了一聲,說:“別小看自己呀~你怎么會是樹,你明明是我世界那一輪獨一無二的驕陽?!?
心里呼地一下平地生風,風起潮涌,一顆心如同風帆鼓漲的小船,瞬間飄遠了。
既是驕陽,就該沖破烏云,還她朗朗晴空。
他要改簽,今晚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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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戸見希川:幸村是驕陽,西子是雨露,他們在,我就是健健康康的小芽兒嘿~
第54章
戸見希川睡了很長很長一覺,且無夢到天亮。
她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么安穩了,感覺自己就像被包裹在一個繭里,然后沉入海里,一直沉,一直沉,直到落入一片柔軟的沙床上。沙床附近星星點點亮著幾盞燈,她就在這暖色的燈泡陪伴下,安然睡著了。
因為太舒服,被鬧鐘叫醒的時候, 她都有些恍惚,精神也好身體也好,好像依然在海中飄飄蕩蕩,渾身輕得骨頭都酥酥的。
嗯, 果然是一睡解千愁。
腰一用力從床上坐起,戸見希川麻利地換上運動服,簡單洗漱后往樓下跑??蛷d,高田西子歪在沙發上打游戲,那激烈的廝殺聲從手機里傳來,一下子將這個靜謐美好的早晨破壞得一干二凈。
茶幾上有兩杯熱可可,戸見希川端起其中一杯慢慢喝,同時眼神搜尋了一圈,高田西子頭也不抬,閑閑道:“別找了,雅治沒來。”
“喲~那看來是躲在家里哭啊~”
“也可能是化悲憤為力量了,今天這游戲的輸出可比平時高多了~看來還是距離產生動力,以后可以多試試。”
戸見希川忍不住呵了一聲,替仁王默哀,完了又有點心酸。甭管這對情侶怎么鬧騰,那也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單西子臉上這恃寵生嬌的勁兒就夠她羨慕的了,她哪有資格替這對甜甜蜜蜜的小情侶心酸。
自嘲地搖搖頭,戸見希川放下空杯子準備出門。與此同時,高田西子手中這盤游戲也正好結束了。她切出畫面點開聊天軟件,沖對面發了個“我要出發了,晚點見”的語音,起身跟在了戸見希川身后。
兩人已經很久沒有這么一起晨練過了。別說她倆,戸見希川已經很久沒有人陪練了。之前幸村在u17 ,他們還能通過電話的方式給予對方陪伴,這次去封閉式訓練,因為時間對不上,她實實在在一個人練了快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