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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戴安娜點頭笑笑，準(zhǔn)備回房間去拿洗漱用品。

這間房子用墻算是勉強隔了兩片區(qū)域，一邊是男生住，一邊是女生——是的，這是個男女混住的出租屋。

女生們的房間在最里頭，戴安娜走過去會經(jīng)過浴室，浴室對面則是男生的房間。

走過去時恰巧浴室門開了，李姐裹著浴巾走出來跟她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就在這時，男生寢室的門也被打開了，有男孩面無表情地和兩人擦肩而過，進(jìn)了浴室上廁所。

“啊？”余娜聽到這里發(fā)出了不可置信的聲音，“這男的是故意的嗎？他偷看人洗澡？這個李姐也是，為什么不穿好衣服再出來呀？”

“不是的，娜娜。”戴安娜扯了扯嘴角，眼神無奈，她隔著豐盛的餐食與余娜對視，表情是看小孩子一般的包容，“這個男孩并沒有偷看李姐洗澡。”

在那樣的環(huán)境里，吃喝拉撒睡便是最重要的事情了，生存遠(yuǎn)高于自尊。

李姐并不在意被看到所以才會一臉坦然地走出來回房間換衣服，男孩也并不在意被誤會所以才會一聽見李姐洗完了立馬出來上廁所。

他們的表情是一樣的麻木，需求也是一樣的簡單——李姐是為了盡快回房間睡覺，男孩則是為了解決早已憋不住的尿意。

“當(dāng)基本的生存都難以得到保證時，所謂的理想，愛情，自尊，都不過是天方夜譚。”

余娜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些已經(jīng)過去了。”戴安娜覺得自己應(yīng)該安慰一下女孩，“像我以前那樣的也是極少數(shù)，而且你瞧，我現(xiàn)在過得很好。”

“放心吧，娜娜，你不會過那樣的日子的。”戴安娜將最后一塊菠蘿夾給了余娜，“我也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戴安娜突然有些理解那些總是和孩子訴說過往心酸的家長了，都希望小孩能夠引以為戒，保持勤奮刻苦，本質(zhì)還是不想讓孩子也吃上那樣的苦。

但她又有些擔(dān)心，這樣的說教會不會讓余娜反感，畢竟換成自己，是絕對不想在無憂無慮的年紀(jì)聽大人倒苦水的。

“安娜姐，很抱歉……”余娜說著，眼尾有些泛紅。

戴安娜失笑：“你有什么好抱歉的？”

余娜也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好抱歉的，但她就是很想擁抱一下安娜姐，不是現(xiàn)在這個游刃有余的戴安娜，而是當(dāng)初那個孤立無援窮困潦倒的戴安娜，她也的確這么做了，將椅子搬到了戴安娜身旁，非要挨著人才肯把剩下的飯吃完。

“安娜姐，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像你陪著我這樣。

眼前的女孩一臉鄭重地朝自己伸出一根小指頭，嘴角還有剛吃完飯的痕跡，臉上仍留有少許嬰兒肥，明明是負(fù)不起責(zé)任的年紀(jì)，卻還要拉鉤發(fā)誓。

也可能正是因為年紀(jì)小，才會相信拉鉤發(fā)誓吧……

戴安娜很配合地伸出了指頭，兩人小指勾在一起，還蓋了章。

“好，你一直陪著我吧。”戴安娜完全是哄小孩的語氣。

余娜有些惱，但她知曉說一萬道一千，都不如實打?qū)嵉呐惆椋谑菦Q定不跟安娜姐計較。她哼一聲去客廳抽了幾張紙巾，遞給戴安娜讓她擦嘴。

“以后我來洗碗。”余娜說。

“不用，你好好讀書……”

余娜打斷了戴安娜的陳詞舊調(diào)：“剛吃完飯的大腦讀不進(jìn)書，我洗碗就當(dāng)放松了。”

學(xué)習(xí)是很辛苦，可上班也很辛苦，前者是身體上的疲憊，后者則是精神上的折磨。

而且……讀書是為了自己一個人，做家務(wù)卻是大家的事，從以前開始，余娜就很討厭那個學(xué)生只要讀書就行了的論調(diào)，明明做家務(wù)也是自我獨立的一環(huán)，獨立從來都不只是經(jīng)濟獨立就可以。

說不過余娜，戴安娜只能點頭：“好好好，給你洗。”

余娜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念叨：“晾衣服也交給我。”

“好。”

“洗地拖地我們輪流來。”

“好。”戴安娜哭笑不得。

“喪彪也是，她的便便我來丟。”

“喵~”路過被叫到的喪彪顛顛地跑過來，乖巧地坐在余娜腳邊，可惜噸位有些過大，除了妨礙余娜進(jìn)出廚房外沒有起到任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