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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害怕什么呢?
縱斂谷作為殺手,她似乎從來沒有感受過恐懼。
就算是刺殺失敗、她即將暴露的時候,她也從來沒有感到過害怕,更多時候她只是覺得有點煩心罷了。
更早的時候,待在福利院里,她被迫接受了很多離別、她不得不面對很多殘酷的事實。
饑餓、分別、辱罵、自卑時時刻刻盤旋在她幼小的心里,形成一層天然的屏障,讓她從小就對恐懼免疫。
但是人不可能沒有害怕的東西,她會害怕什么呢?
縱斂谷不知道
騰空結束,縱斂谷開始下墜。
由于跳的高度過高,縱斂谷并沒有完全落在墊子上。
她的手臂擦過粗糙的水泥地面,手肘微微被擦破了皮,但她渾然不覺。
“卡——”
縱斂谷對傷口后知后覺,細小的刺痛讓她稍稍皺了皺眉。
葛崖很興奮地對導演說:“您看,我沒說錯吧,她能做得更好?!?
萬春明肉眼可見地很滿意。
她摘下耳機,從口袋里掏出創口貼,貼在了縱斂谷的傷口處。
“謝謝?!笨v斂谷很得體地說。
她站在導演身后,顯示器上是來來回回放著幾個片段。
上面有縱有谷也有縱斂谷,盡管縱有谷已經盡力,但是在縱斂谷看來縱有谷的動作是那么笨拙可笑。
縱有谷就是安逸太久了,她縱斂谷真的要一輩子和縱有谷緊緊綁定嗎?
縱斂谷抿著唇,除此之外表面上沒有一點異常。
導演起身,她開始指揮場務收工,又拿著手機打算與攝影開一個簡短的小會。
萬春明離開,縱斂谷身邊只剩下了葛崖。
葛崖向前走了兩步,她臉上的興奮漸漸散去了,她緊緊盯著縱斂谷。
她的視線有些審視的意味,又有些狐疑。
縱斂谷自然察覺到了這道視線,壓下了心里的疑惑,她迎著視線抬頭,繼續微笑著。
“葛崖老師,真的很高興能再次和你合作。”
葛崖的眉眼舒展開來,她回以一個微笑,依舊看著縱斂谷。
葛崖的眼神絕對沒有什么惡意,但是她的打量依舊讓縱斂谷心煩。
縱斂谷不想浪費時間,她拍了拍衣服,打算離開。
只不過,她還沒邁出一步,葛崖又叫住了她。
縱斂谷依舊微笑著,異樣感又在心里升起。
迅速思考著,她辨認出這種一樣是一種危機的預警。過去的工作經驗鍛煉出她對危機的敏銳,不會錯的。
葛崖到底要干什么?
她回頭,瞇著眼睛,獵豹一樣的目光牢牢鎖定在葛崖身上。
“你還記得上次我和你說過什么嗎?”葛崖若無其事的問。
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句話,拉響了縱斂谷心里的警鐘,尖銳的氣鳴聲在腦海中回蕩。
她明白,葛崖起疑了,葛崖在懷疑參演于雨來的“縱有谷”并不是一個人。
為什么?
縱斂谷做事向來滴水不漏,她不可能露出破綻。
一定是縱有谷,她心里出現幾分憤恨來。
縱斂谷的微笑依舊是那么分毫不差、那么完美。
她說:“當然記得啦,葛老師對我說,您非常喜歡和我這樣的演員合作,您還和我說如果我遇到困難盡可以來找你。我說出來都有點怪不好意思的,顯得我是為了特意夸自己一樣。”
縱斂谷狀作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低下頭的那一瞬間,她臉上的微笑就難以維持。
她并不是急躁的人,也不是一個情緒外放的人。
但是今天她的情緒格外激動,縱有谷得意的笑、縱有谷將一切當作理所當然的洋洋自得。
她明白了,先前,她告訴縱有谷她們要合作。沒有人比她自己更清楚,她是在自欺欺人。
她一定會不滿的,她一定會不平的。
因為她就是這么一個卑劣的人。
現在自欺欺人的種子終于破土而出。
當縱有谷痛苦時,她會感到無與倫比的快感。
當縱有谷揚揚得意時,她就會感到痛苦。
就像縱有谷說得那樣,縱斂谷對“縱有谷”這個名字沒有半分認同。
盡管她已經接受,縱有谷和她就是同一個人,但是在某些時刻,她還是會下意識地把縱有谷當作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