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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引羊興奮地握緊了拳頭在半空中亂揮，惹得張牧牧哈哈笑了起來。

又沒人說話了，她們只是看著遠(yuǎn)處的天空，什么都沒有說。

她們看著太陽慢慢下落，看著天空越來越暗，直到一片漆黑。

“誒？如果要結(jié)婚的話，斂谷、小羊，你們會和誰結(jié)婚呀？”張牧牧突然問。

“?。俊?

張引羊一下子被問倒了，除了院里的孩子們，張引羊幾乎沒有接觸過外人。她一下子也想不出一個心儀的結(jié)婚對象來。

“結(jié)婚么？”縱斂谷好像認(rèn)真思考了起來。于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話不能太多，要安靜一點……要聰明的，學(xué)東西要快……”

縱斂谷撐著腦袋，十分認(rèn)真地思考著。

“最重要的是，要完完全全知道我在想什么?！?

縱斂谷很肯定地點點頭。

“這不就是斂谷你自己嘛?！睆埬聊烈徽Z中的。

“是么？”

張引羊聽不下去了，她崩潰地吼起來：“不對！不對！你們都不能結(jié)婚才對，結(jié)了婚你們和別人就是一家人了，明明我們才是一家人。小牛、斂谷，你們都不能結(jié)婚，一輩子都不行！你們結(jié)婚了，我怎么辦呀？”

縱斂谷和張牧牧都笑了，她們兩個的笑聲在張引羊耳朵里來回蕩著。

時間停留在這個時候該有多好，張引羊時常這么想。

張引羊遲鈍，但是自從這次談話之后，她就惴惴不安，生怕張牧牧和縱斂谷突然和別人結(jié)婚拋下她。

于是她時時刻刻觀察著她們，白天的時候眼睛就沒有離開過她們，晚上睡覺都留了個心眼。

縱斂谷和張引羊都暫時不會結(jié)婚。張引羊松了一口氣。

她在觀察的時候還別有收獲，她發(fā)現(xiàn)了縱斂谷的小秘密。

斂谷每次都會打著出攤的幌子去偷東西。

她會向院長揭發(fā)這件事情？

當(dāng)然不會。

她會因此討厭斂谷嘛？

絕對不會。

甚至，她對此感到高興。

她只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小牛。

這是她們這一家人的共同秘密。

當(dāng)天晚上，她和小牛都沒有熟睡。當(dāng)她們聽見斂谷收拾小推車的聲音時，她們兩個翻身下床。

“斂谷，我們也要跟著一起去?！?

“不答應(yīng)的話，我和小?，F(xiàn)在就哭出來，把大家都吵醒。”

她們?nèi)齻€一起往鎮(zhèn)上走。

她們一步一步往前走，天空慢慢變亮。

盡管張引羊知道偷東西是不對的，但是她依舊高興。

這是她們一家人的集體行動。

她們?nèi)齻€，誰都沒有預(yù)見即將遭遇的不測。

幸福與快樂的記憶總是那么相似、那么容易遺忘，深深印刻在腦海里的永遠(yuǎn)是那些想要忘掉卻難以忘掉的痛苦回憶。

張引羊天生遲鈍，對危險遲鈍，對痛苦遲鈍。

所以當(dāng)那只大狗沖出來的時候，她并沒有多少恐懼，她冷靜地依靠著自己的本能跳上了高墻。

她看見了身后與她一起奔跑的縱斂谷，她松了一口氣。

這是她們這一家人共同面對的第一次危機(jī)，多么有意義啊。在這種時候，她依舊那么樂觀天真。

當(dāng)她躍上高墻，向下看的時候，她愣住了。

因為她看見了被大狗步步緊逼的張牧牧。

她看見那只大狗向張牧牧撲過去，被嚇傻的張牧牧沒能成功挪動腳步。

鮮紅的血液染在張牧牧的衣服上。

“惡犬。”她聽見身旁的縱斂谷喃喃自語。

而后，面色蒼白的縱斂谷跳下了高墻，她向張牧牧沖過去。

一邊跑，一邊大聲吼叫試圖喝退那只狗。

縱斂谷面色蒼白，張引羊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斂谷。

后知后覺，她終于意識到了事情的嚴(yán)重性。

那只大狗，被咬住的張牧牧，即將沖過去的縱斂谷。

她的視線在這三者之間來回晃動。

她總是習(xí)慣性地依靠小牛和斂谷。

沒了她們，她手足無措。

流著涎水的大狗扭頭甩開張牧牧，閃著惡光的眼睛盯著縱斂谷蓄勢待發(fā)。

她的家要散了。張引羊想。

在思考清楚之前，她的身體就行動了。

她跳下高墻，強(qiáng)硬地拉著縱斂谷逃跑。她扭頭的那一瞬間，她看見縱斂谷的眼神依舊盯著那只狗。

一回去，縱斂谷就發(fā)了高燒。

這段時間，張引羊沒有離開過縱斂谷。

小牛對不起，我不能同時失去你們兩個。張引羊想。

縱斂谷醒來，她沒有哭，也沒有吼叫。

她只是像剛出生的嬰孩那樣盯著天花板。

張引羊害怕極了，她連忙叫了斂谷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