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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水柱傾斜而下,縱有谷接起一捧捧水,胡亂將水潑到傷口上。劇烈的刺痛刺激著她的神經,腦仁陣陣發疼。
水珠順著脖頸留下,水珠落在睫毛上,面色純色發白。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鏡子。
這是她自己的臉,這也是縱斂谷的臉。
縱斂谷怎么能這么對她?
幸好,她斂谷沒有討到多少好處。
并不是只有縱斂谷進步了,她縱有谷也從縱斂谷身上學到了不少。
比如怎么防備,比如怎么格擋,再比如……如何反擊。
當縱斂谷出刀的那一剎那,縱有谷敏捷地下蹲躲閃。
她的腳猛蹬墻壁,借著力成功躲到了縱斂谷身后。
縱有谷企圖從身后奪走縱斂谷的刀,但是縱斂谷顯然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縱有谷趁著縱斂谷轉身的間隙,她站穩腳步,伸手向前。
當她的指尖將要握住縱斂谷的手腕的時候,她看到了縱斂谷臉上的一抹壞笑。
縱斂谷身體未動分毫,她只是輕輕調轉了刀尖的角度,刀尖沿著縱有谷的手臂一路劃到咽喉,拖曳出一條長長的血紅色長線。
刺痛感讓縱有谷脫了力,她踉蹌幾步,面色蒼白,直直地向前倒下。
即使在疼痛之中,她依舊朝著縱斂谷的方向倒下。
就是這個舉動讓縱斂谷慌了神,看到縱有谷身上的傷口,縱斂谷也幻痛了起來,她下意識伸手去扶縱有谷。
明明剛下定了決心,在那一個瞬間又變得猶疑不決。
就是趁著這個時候,縱有谷忍著劇痛,她奪過了刀。小小的裁紙刀被握在她的手上,她閉上眼睛,咬牙反手向前刺。
寒光與血色交相輝映,疼痛與興奮攜手而行。
刀尖沒入縱斂谷的肩胛。
縱斂谷一聲不吭,她的呼吸依舊平穩,她忍著劇烈的疼痛,用力甩手,將縱有谷摜倒在地。
縱有谷沒有力氣移動,只是斜斜靠在墻上。
見縱有谷不再動彈,縱斂谷抿了抿嘴,她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煩躁、恐慌、焦慮,總之她一點都不高興。
她扯開衣領,匆忙俯在洗手臺旁,胡亂清洗身上的傷口。
她沒有再看縱有谷,只是披上外套,匆匆攜包離開。
半閉著眼睛的縱有谷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沒有吭聲。
又一捧清水潑上臉頰,縱有谷感到前所未有的荒誕,也將縱有谷徹底從回憶中拽出。
伸手,鏡面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是她得意忘形,是她自私自利,讓自己都厭棄自己。
眼淚隨著水珠一起流下。
在縱斂谷來之前,她也無數次觸碰鏡子。她愛自己,恨不得時時刻刻看到自己。
所以她在房間里放了不少鏡子。
她一直都很清楚地知道,除了自己之外,她不可能接納任何人。
所以當縱斂谷出現的時候,她是那么高興。
現在,連縱斂谷都離開了。
她清楚縱斂谷不是一時賭氣,也許縱斂谷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
那她該怎么辦呢?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她已經享受過與縱斂谷相處的快樂,那么她該如何再適應沒有縱斂谷的時光呢?
啪——
縱有谷給自己甩了一個巴掌,臉上的刺痛與傷口的灼燒感一同襲來,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她不能接受縱斂谷拋棄了她,那么就當作是縱有谷拋棄了縱斂谷就好了。
她縱有谷自己又不差,離開了縱斂谷,縱有谷依舊能做到任何事情。
因為她是完美的,她是一塊圓潤的美玉,不需要別人來彌補她的缺點。
她能比縱斂谷做得更好,她能在任何地方超過縱斂谷。
——
凌晨兩點,胡迎花收到了縱有谷的電話。
胡迎花一邊伸手摸索著手機,一邊罵罵咧咧地嘀咕著。
不過很快,她臉上就調整好了微笑。
“有谷姐,這么晚有什么事嗎?”
“小花,你立馬過來,幫我搬家。”
“現在?有谷姐,現在是兩點誒,明天可以嗎?”
胡迎花頗為苦惱地看著身上皺巴巴的睡衣,又頗為眷戀地看著暖烘烘的被窩。
“我讓你過來就過來,我現在就要搬家,今明兩天都給你放假,你現在過來,我按三倍工資給你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