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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開的是公放,他從聽筒里聽到譚從胥的笑聲:“你也別嚇唬老明了,譚謖。”
“言契當時上市擴張,不自謙地說,也是我一手帶過來的。整個流程誰能比我熟?”
他暗諷譚謖不過是后來摘果子的得利者,又說,“現在跟明總合作,反正都是一家人,生意誰做不是做?”
譚謖聞聲的臉色不變,道:“那就祝你們旗開得勝。叔叔。”
這樣臨門一腳的跳票,無疑狠狠落了譚謖的臉面,但他仍舊是一張不變的撲克冰山臉,起身跟保薦機構的領導握手道歉,說下次合作。
李貍在旁悻悻地想,當時自己因為譚移不喜歡明總,還被譚謖批評了一通,現在怎樣?
當初耍人當狗玩,還不是被對方逮到機會就反咬了一口?
但是當面,她肯定對領導的失敗不能表現得太幸災樂禍。
晚上預定的慶功宴撤了,他們倆就近在商務區的清吧解決晚飯。
吧臺后的老板很有格調地播著舒緩的藍調音樂,譚謖沒有點餐,他坐在吧臺的頂光燈下,晃著滿冰的酒杯里盛著的淺色冰酒。
李貍要了一份小食,手墊著下巴趴在桌面上,玩著從其他卡座順來的骰盅,自己跟自己比著大小。
這次比上次大,就吃口炸雞塊;比上次小,再吃根薯條。
她這么玩了一會兒,又偷偷瞥一旁一直在喝悶酒的譚謖。
想著他這個人平日里傲慢又眼高于頂,今天這樣被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小角色羞辱,應該還是會有點難過的。
她坐直腰背,開口安慰他說:“你也說過啊,商人逐利。明總就是這種認錢不認人的人設,今天早點發現不妥,不比日后上了賊船要好嗎?”
譚謖抬起眼眸,偏頭問她:“你知道他現在的下家是誰么?”
李貍翻了個白眼:“神經啊,我都多長時間沒理他了。他做出這種丑事,都不敢見你,又怎么會跟我說這個?”
譚謖喝了口酒,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李貍跟他勸解說:“我爺爺說,一個人的人品見于低處,就是看他對那些失意的人怎么樣。說起譚移你又要不高興,但是那次我比你可看得更明白多了。”
譚謖說:“你這方面做得很好。”
“那當然啊!”李貍驕傲道,“我家家教都是很嚴的。小時候跟家里阿姨頂嘴,爺爺都是會訓我。”
“李浦升舍得訓你?”譚謖隨口一問。
李貍立刻來勁了,她說:“疼是疼,訓也得訓的。就像我十歲那時候……”
她開始吹牛,一次次地舉例論證自己自小被教育得是多么善良和平易近人,譚謖耐心聽了半個小時,終于忍不住將杯子里的酒水一干而凈,抬手說了句“買單”。
他們走出清吧,叫的車還沒來。
脫離了屋里的音樂和談話聲,門口一下就被襯得很安靜。
譚謖站在那,微微瞇著眼養神,李貍在旁偷偷斜眼看他。
她有些懊喪地想,自己今天晚上的優點實在展示太多了,萬一譚謖內心失意,空虛寂寞,有了誤會就不好了。
她時刻謹記譚移的話,猶豫了一下,開口說:“譚謖、你。”
她說:“你可千萬別喜歡我。”
她沒喊哥哥,也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就是很流暢、大方、自然地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譚謖睜開眼睛,看著小貓兒皺著眉,緊巴巴地看他,像是面對著什么不得不處理的煩擾。
她料想著譚謖應該會回答什么。
你胡說八道什么?
怎么會這么想?
你有病嗎?
結果譚謖啟唇,半晌,緩緩吐出一句:“為什么?”
李貍腦袋宕機了一下,緊跟著微微張開了嘴巴,表情如同見了鬼。
譚謖似帶著醺醺酒意,垂眸看著她的臉,又問了一遍:“為什么不能喜歡你?”
他冷靜地想,如果按照他人的設定,此刻顯得更加色令智昏不可自拔,是不是會有更好的效果?
如果自己真的這么做了,對方又會怎么出招?
他的心思百轉千回,沒有預料面前的李貍乍然抬起手,用力將他狠狠從臺階上推了下去。
——
李貍生日那天,李梔子那天并沒有受邀參加。
文曦出于補償也好,在品牌上門送新系列的秋冬裝,將她喊到了家里。
李舟渡回家的時候,就看到文曦屈膝在幫李梔子扣著大衣的紐扣,身邊還守著兩個奢侈品店的銷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