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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移沉默了，片刻后扯著笑：“或許我爺爺有天真的去世，這一切奢望從根源徹底消失。我會的。”

但是眼下，他一定不會跟她走。李貍聽懂了。

她坐到床上，抹了把眼淚，灰心地說：“那我還能做什么？我還能幫你什么？”

電話那頭這次安靜了很久，才傳來虛渺的話音：“譚謖，他想見你。”

“為什么？”

譚移說：“我不知道。”

李貍此刻想，她終于弄明白譚謖處世的方式，他將別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不光殺人、掠財(cái)，還要誅心。

坐上賭桌，他就永遠(yuǎn)有讓你下不了場的后手。

他給了譚從胥父子從這件事中全身而退的希望，所以他們當(dāng)然不肯直接認(rèn)輸離場，就這么簡單而已。

——

譚謖說的應(yīng)酬，是一場金融行業(yè)的晚宴，謝宗舫也到此參加，同他們一并入場。

這種名流宴會，她并不常常出席，李貍也根本無心替譚謖應(yīng)酬，面無表情地給他當(dāng)著掛件，偶爾需要就笑一笑，陪口酒。

譚謖并不為她的冷淡而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將她介紹給s市證券交易所公益基金會的負(fù)責(zé)人萬女士。

萬女士邀請他參加月余后的活動，譚謖打趣地說：“方不方便，多給我一張邀請函？李小姐她對這些慈善募捐活動也很感興趣，個人畫作前些年還在s市慈善基金會兒童罕見病研究主題晚宴上拍了十萬美金。”

萬女士對當(dāng)年那場活動是有印象的，是以她一下對李貍親熱起來，驚喜地追問說：“是嗎？那場活動我也有參加，不曉得李小姐姓名是？”

謝宗舫在旁介紹：“這是我手下愛將……”

李貍伸出手去，禮貌地同萬太太一握：“我是萬鯨李浦升的孫女，譚移的女朋友，李貍。”

謝宗舫的笑容頓了一下，他在公司里聽聞過譚謖跟李貍的一些風(fēng)言，因?yàn)橹獣运募沂赖滋N(yùn)深厚，兩人門戶相稱，對此一直也樂見其成。

這還是他第一次知道李貍的另一層身份，竟然是譚移的女朋友。

即便此刻她是作為譚謖的女伴而來。

李貍并不畏懼，越是這種場合，她越要替譚移撐住臉面，才不會讓別人遺忘和輕視他的存在。

對方?jīng)]有聽過譚移的名字，面色猶豫了下，一時不知道繼續(xù)追問是否失禮。

譚謖在旁微笑解釋：“譚移，是我的弟弟。”

萬女士了然笑說：“原來是弟弟不在，哥哥出面幫忙當(dāng)護(hù)花使者。”

譚謖稱是，李貍挑釁地抬眼看著他，譚謖笑了下，卻似并不以為意。

一口一口的酒喝下去，積少也成多，李貍撇開譚謖，中途退場，去會場外的陽臺上吹風(fēng)。

她的晚宴裙很薄，抵不住冬日的寒風(fēng)，但是總好過去面對成群的、譚謖那樣的人。

她想譚謖的優(yōu)越感大約不僅僅在于侮辱譚移，也在貶低自己。

他將她作為花瓶、作為配件，去做那些該由女人代他出面去做的社交，李貍偏不要如他的意。

身后的推拉門的滑軌撕開一瞬人聲喧囂，又很快在身后閉合。

李貍回過身，天上月圓本就是很好的光照，月光均勻地涂抹著她的裸露的皮膚，完美無暇到像是瓷器的釉面。

她目光警惕，而譚謖垂眸看著一粒米白的珍珠耳釘墜在李貍被冷風(fēng)吹得泛白的薄薄耳垂上。

譚謖：“跑出來躲懶？”

李貍反問：“誰規(guī)定我必須跟你形影不離？”

他笑了聲：“翻臉不認(rèn)人的小東西。之前去新加坡，不是還信誓旦旦地保證過，我到哪你到哪兒？”

或許是酒意驅(qū)動了男性的本能，譚謖調(diào)侃的口吻有些越界的親昵。

他在李貍的戒備神色中感覺大腦異常活躍與興奮，這種刺激產(chǎn)生的愉悅遠(yuǎn)遠(yuǎn)甚于那些股市里極速變動的百分比，或者是匯報(bào)的ppt里那一個個眼花繚亂回報(bào)率。

他從很早察覺自己對面前的女孩子異常的寬容，開始或許是為了她的家世讓步，但是很快那些違規(guī)與大膽，也經(jīng)常讓他覺得有趣。

身邊所有人都太理性冷感，一個無視規(guī)則、莽撞無畏的人才更加可愛。

似一直漫步風(fēng)雪中的旅人，看見旺盛的火焰，伸手探出去感覺到灼熱的暖意。

哪怕那起初并不是為自己升起的火。

重要么？

譚謖這么想著，便真的伸出了手，在李貍震驚的目光中，手掌越過她的纖細(xì)的肩胛，似被她的短發(fā)勾連，滯空了一瞬，而后才落上了身后的欄桿。

沒有肢體碰觸，卻也在明晃晃地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