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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薇,譚移也是我們看著長大,有這樣秉性的父親, 可憐又可惜。但他即便年輕無辜,我和浚川的意思也是,起碼當下并不合適。
小貓兒孩子心性,太重情義就沒那么分辨是非。要是被人利用了婚事反而不美。不如先過幾年,等雙方都成熟穩定了,她還確實非譚移不可,那就再談不遲。你說呢?”
李貍沖動任性,家里人是都怕她被激得一時腦熱,就偷偷跑去跟譚移扯證,以明心志。
凌薇很明白其中的利害,她對文曦說:“這些年辛苦你,大嫂。干脆這次我就等小貓兒手續辦下來,帶她一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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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移在酒店里睜眼等到天亮,手機安靜得像耗盡了電量,沒有等到固定的早晚問安。
昨天分別前,小貓兒看起來那么沮喪,她反復道歉說:“對不起啊,譚移。最近這兩件事,我做得都好差勁?!?
譚移看著李貍垂頭喪氣的樣子,想不通,她為什么要道歉呢?
這一切,明明不是她的錯吧。
因為男朋友上不了臺面,被人輕視也無法反駁,拖累她反需要在社交場合中隨時顧及對方的自尊。
她為什么還在傻乎乎地覺得在受委屈的是我?
譚移內心極度厭惡這種永遠需要躲在李貍身后的位置,和鐫刻在靈魂里撕不去的弱者身份。
仿佛反復被迫回到那年,他躲在衣柜里,戰戰兢兢地舉起攝像機,提心吊膽地看譚謖在李貍腰際抬起的手掌,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下定決心覆壓下去。
他想起凌薇,那個異常善良溫柔的女人。
要是她知道自己對她的女兒做過這樣的事。
又或者,小貓兒從李舟渡那里知道我私下是怎么樣的一個人。她還會愛我嗎?
空蕩蕩的胃里應激地泛起惡心,譚移沖到洗手間,對著面盆干嘔許久。
突然手機響起,他急促地清了清口,沖了把臉,劃開接聽:“貓兒?”
“譚移。”是李舟渡。
他立即改口,喊了句:“舟渡哥?!?
眼前的鏡子倒映著他掛著水滴的臉,對面的聲音很冷淡:“我上次在香港船上的話,你好像沒有聽進去。譚移。”
“把別人精心養在溫房里的花,私自搬到爛泥坑里,你覺不覺得這非常不可理喻?我家小貓兒心性單純,品性純良,并不適合你那樣復雜的生存土壤?!?
譚移聲音苦澀,他說:“舟渡哥,您好像一直不怎么喜歡我?”
從很小的時候,他常常到李家往來,長輩們都很關照喜歡他,只有李舟渡長期一直比較冷淡。唯有李貍在的時候,他會被捎帶著提起一句。
李舟渡說:“如果你十幾歲的時候,問出這句話,我或許還有耐心回答你。”
“但是譚移,你已經23歲,現在還在考慮別人的拒絕是否是因為不喜歡這么淺薄的原因,你的內核是不是太幼稚愚蠢了?”
李舟渡又冷笑:“當然,這也能解釋你為什么一直糾纏我家小貓兒。”
“她也是感情至上的死腦筋,從小就是同情心很泛濫得狠,對誰都一樣。你真的覺得她分清了什么是愛,什么是可憐嗎?譚移?!?
李舟渡在樓下打完這通電話,抬指將通話記錄刪除,他往樓上去時,沒有注意到被文曦叮囑端著牛奶從另一側樓梯上來的李梔子。
她靜默了腳步,跟在李舟渡的身后,看到他敲了敲門,進入了李貍的房間。
李梔子走過去,站在門前,透過縫隙看到李貍穿著睡裙蜷著腿坐在藤椅上發呆,李舟渡在她面前緩緩蹲下身。
下午的陽光很好,照著李舟渡臉上的通紅的指痕沒有消減。
他仰著臉,看著李貍玩笑說:“這是打算跟我慪氣,要活活餓死自己是嗎?”
李貍不說話,李舟渡便想抬手想捏捏她的臉,被她一把打開。
“給我撓成這樣,班都沒法上,你還有脾氣了?”
他笑說:“我這不是來把手機還你了嗎?!?
李貍沒有接他手里的手機,她心灰意冷地說:“我是不會原諒你的,李舟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