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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房萱。
房萱在男人面前,從來是驕傲的、玩笑的,她是很酷很灑脫的女孩子,從不會為任何人在感情里停留,更遑論表現出任何可稱溫柔、順從的字眼。
卻在此刻,在面對譚移的時候,自然流露出這些。
李貍感覺自己是真的很傻逼,很愚蠢。
被他們耍得團團轉,怎么會有人蠢到在對方跑到香港陪自己男朋友的時候,還想著把自己的包和首飾送給她呢?
胃里灼燒感一股股翻涌,李貍壓住一直不停泛上來的酸水,對房萱扯出一個狼狽的笑:“這就是你說的,在外地實習???房萱。”
房萱沒有說一句話。
李貍點破她:“早不止是今天對吧?”
她說:“你上次,從南郊別墅拿走的棒球帽和手套,是譚移在思珀組棒球社團的那年,你送他的生日禮物。是的吧?”
她在譚移面前還能勉強維持正常,當面對沉默的房萱,卻突然繃不住地捂著眼睛,哭著說:“我好蠢啊,怎么現在全想起來了?”
她怎么能那么蠢,無條件地信任了他們那么多年。
李貍站在門口,像個被拋棄的小孩,無聲地大哭帶著單薄的身體不停地抖動。
她想,自己應該尖叫、應該質問、應該扔出去門口的花瓶、應該拿起廚房的刀具、應該像面對李舟渡那樣肆意宣泄自己的痛苦和不滿。
可是她當下根本沒有沒有辦法動,腳步沉得像險進沼澤,根本無法抬起來。
她的尊嚴,不允許她在這樣的場景下,在譚移和房萱的面前,成為一個被拋棄后撒潑的瘋女人。
她祈求地想,能不能來一個人?
能不能來一個人?無論是誰都好,求求他、懇求他,將自己從這樣不堪的境地里帶出去。
譚移終于受不了李貍的眼淚,他走到她的面前,雙眼通紅,幾乎要跪下去解釋,求她原諒自己壓抑的痛苦和口不擇言。
道歉的話卡在喉嚨里,抬眼的瞬間看到李貍背后不遠處,站在電梯口,插著口袋一直等待的譚謖。
他不知聽了多久,神色平淡地與譚移對視,“嘖”了一聲,幾步走上前來,攬住李貍的肩膀,將她帶進懷里。
鼻尖的氣息并不是十分熟悉,李貍昏沉得根本分不清那是誰,她埋進對方的胸口。
耳畔熟悉的聲音冷淡地說:“那就談到這里吧?!?
“譚謖,”李貍終于知道來的人是誰,她緊緊抓住譚謖胸口的衣服,說:“把貓帶上?!?
“我派人來接?!?
“不行,”李貍倔強地堅持,“貓是我的。我現在就要帶走。”
懷里一個不肯先走的李小貓,地上一個面對陌生人慌張亂竄的粟米,譚謖只能放開她,先進屋,在房萱的眼前蹲下身,將那只小矮腳揪著后脖頸的毛提起來。
房萱退開半步,譚謖并沒有將她看在眼里,他提著粟米,轉回去牽上還在捂著眼睛流淚的李貍空閑的那只手:“跟緊我。”
“大哥?!弊T移突然出聲。
“閉嘴。”譚謖回眼看他,警告地說。
“我現在不方便,有些賬,等等再算不急。”
李貍全程捂著眼睛,根本看不到眼前的路,她被譚謖帶到了地下的停車場,譚謖將粟米扔進車內,引著她坐上了副駕駛,俯下身替李貍扣好了安全帶。
汽車開出去多久,她根本沒有任何感覺。
譚謖帶她進了酒店房間,讓她進浴室洗澡,又打電話給陳雅,讓她先過來把貓弄走看一下。
正在交代的時候,突然聽到身后浴室里一陣“乒乒乓乓”的異響,譚謖過去擰門鎖,卻發現被從里頭反鎖了。
他當機立斷一腳將門踹開,推開浴室的門,里頭還在嘩嘩放著水。
洗手臺上的那些洗護用品滾了一地,李貍穿著完整的衣服,抱膝坐在裝滿了水的浴缸里。
她已經不再哭了,目光看向譚謖,呆呆的像是放空,又像是恨,又像是說不明的眷戀。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么感覺。
譚謖走過去,蹲下身,在她面前耐心地哄說:“你今天乖乖的,一會兒睡一覺。他們今天做下的,我會幫忙討你回來。好不好?”
李貍仿佛充耳未聞,她濕淋淋的手臂伸過來,圈住譚謖的脖子,湊過去吻他。
濕透的春衫在水里漂起的時候還好,脫出水面,貼在胸前幾乎是一覽無余,譚謖握著李貍的后頸,深深地回吻。
心理學中,有一個詞叫吊橋效應。當人位于高度危險、緊張、刺激的環境中,產生生理反應會很容易錯誤地歸因于對身邊異性的心動。
譚謖知道自己是在趁人之危,眼前的女孩剛剛經歷了人生中的愛情和友情雙重背叛,她根本沒有從那樣的場景中緩過來。
但李貍此刻,對自己的依賴和需要,是急迫又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