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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貍看他好欺負,手賤地上去重重拍了一掌,被譚謖反捏住手心。
他的手肘撐著明亮的柜臺上, 敞開的羊絨大衣下是正裝的襯衫,譚謖是會議結束直接趕過來的,什么都沒干成,陪著小姑娘給其他的男人挑了塊表。
呵。
他捏著李貍的手指, 問她:“下次什么時候出來?”
李貍將手抽回來,接過柜姐手里的袋子,正色警告說:“你不要再提條件了, 譚謖。你今年的生日已經過完了。”
——
李舟渡下班回家,天色已經擦黑。
他進門剛換下鞋,李貍就從客廳躥出來,捧著盒子神神秘秘地獻寶。
李舟渡把外套脫給阿姨,神色平淡地接過表盒, 看了一眼就撇到了一邊的柜子上。
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大約是心里的疙瘩緩下了,才在桌上吃飯的時候對李貍說:“明天早起跟我一起跑步,看看你回來懶成什么樣。”
李貍純粹是運動廢柴,能夠維持現在的身材,完全是平日里挑食餓出來的。
但是李舟渡遞出的臺階不下也不行。
她第二天一早, 就整裝待發, 苦哈哈地跟著李舟渡出了門。
家里別墅背靠著湖,清晨人不算多, 一圈跑下來得有五公里。
李舟渡前面還將就著李貍的步伐,后面嫌她實在太慢,跟烏龜一樣活動不開, 就把狗丟給她,自己拉開往前去了。
李貍跑了兩公里實在沒了力氣,剩下的路就腿著回去。
如此被李舟渡拉了兩天,她漸漸摸索到偷懶的小技巧,開頭慢慢拖節奏,等李舟渡走遠了,就去路邊的報刊亭給自己和狗買根烤腸,吃完了打個車回去,清清爽爽。
李貍覺得自己聰明得要死,心里偷偷給自己鼓掌。
大約這么陽奉陰違地跑了一周多,一天李貍去買烤腸,遠遠看到報刊亭有排隊的小孩子,她順手將狗繩拴在十幾米外湖邊的柳樹上,跑過去排隊。
回來的時候,發現多了一個人。
譚移穿著沖鋒衣蹲在地上,耐心地撫摸著狗狗的頭,他抬起眼睛看到李貍。
然后慢慢站起來。
湖邊的風很大,柳樹在冬天落掉了所有的葉子,只剩枯黃的柳條娑娑搖擺。
李貍站在那里,突覺風有點冷,呼吸進鼻腔的空氣有些冰涼,她摩挲著手臂,試圖緩解自己肢體的麻木僵硬。
是譚移先開口,說了句:“早。”
“早。”她回道。
譚移沒有解釋他的來意,而是笑了笑,問道:“粟米還好嗎?”
李貍感覺自己的心臟擰得發疼,鼻尖控制不住地酸,是自然而來的生理反應,她控制不了。
她說:“挺好的。”
“那你還好嗎?貓。”
李貍有些勉強地笑,說:“別這么叫了吧?”
譚移的笑容看來憂傷,他問:“現在那么討厭我嗎?”
“你來是跟我道歉嗎?”李貍問道。
譚移看著她,許久,堅定地搖了搖頭。
李貍有那么一瞬,幾乎脫口而出,如果不是道歉,你為什么要來?你為什么要在萬圣節那天給我打電話?
你過得不好嗎?
你的感情不順利嗎?
你現在的伴侶不合心意嗎?
你是因為過得不好,才會來看我嗎?
但是一切沒有問出口,譚移已經走了。
他看背影身形消瘦,手指握拳抵著唇,咳嗽了兩聲,臉上難掩蒼白,大約不怎么健康。
與留在李貍記憶里那張青春昂揚的臉已經相差甚遠。
李貍坐在長椅上,面對著空蕩蕩的湖面,久久呼出一口霧氣。她有些茫然地想,他們是怎么走到今天的呢?
——
譚從胥在年初四月份在香港完婚,他的妻子是喬智捷的姐姐喬凱晴。
兩人隔著近二十歲的年齡差,簽下了一紙婚書。
一個是需要婚姻安撫父母,專心同弟弟爭奪家業的女人;一個是需要借力對方的背景,為自己行方便的男人,兩人寥寥幾面,順利一拍即合。
喬智捷被這一突發事件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對站到自己對立面,拉開陣仗的譚從胥父子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