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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很殘酷,它不是你現在眼睛里看到的那樣陽光明媚、春暖花開。
人心可怖,譚移懦弱、房萱狹隘,譚謖更是背后推波助瀾的始作俑者。你現在還要決心要離開我的保護,去給別人第三次傷害你的機會嗎?小貓兒。”
李貍死死咬著唇, 她的身體一直在止不住地輕顫, 李舟渡泛紅的眼睛深深看著她,他的手掌抬起想去握她的肩帶到自己身邊, 但李貍再次先一步退開。
李舟渡的手懸在了半空。
李貍說不清楚那是一種怎樣混亂的感知,就是你明明知道眼前的人說的都正確,卻為什么不想走過去?
她無法開口, 也無法抬頭面對李舟渡此刻的失望。
李浚川這時從身后推門而入,他沒注意到屋里奇怪的氛圍,驚訝問李貍:“小貓兒回來了?”
李舟渡的手緩緩垂下來,李貍的嗓子里像上了弦般發緊,她勉強鎮定。
“是。大伯,我回來休春假的。”
下午五點回去見譚謖的計劃被李浚川打破,李貍坐上家里的車,給譚謖發了消息,說自己要回家,今天過不去了。
對面很快回:[沒事,好好陪陪家里人。]
李貍心煩意亂地按滅了手機。
譚謖坐在房間沙發上,垂下手,他抬眼下意識看向床鋪,那里平平整整,早沒有那個睡得迷迷糊糊,裹成繭蛹般可愛的人影。
他長久地靜坐在那里。
——
李貍突然回家,只解釋說是給奶奶一個驚喜。
全家熱鬧歡喜一如往常,只有李貍,渾渾噩噩吃著可口的飯菜,卻味同嚼蠟。
她深夜在床上翻覆,鬧得粟米不開心地跳下床去睡了貓窩,李貍怔怔看著黑暗里隱隱起伏的貓腹,想起譚移那次來未說盡的話,她摸過手機,在深夜撥給了他。
譚移現在一直停留在加州,享受著號稱世界上最好的陽光,朋友圈里日常在分享健身或沖浪。
她在撥出去的那三秒里,抗拒地想,或許不接通是更好的情況。
但是拇指移向掛斷鍵的那一瞬,先聽到那聲熟悉的聲音:“貓?”
李貍從床上緩緩坐起來,她拽著薄被攏著膝蓋,望向虛空,她說:“譚移,我想問你一點事情。”
時隔一年余,李貍再次回到言契,她這次沒有約人,自己坐上了專用電梯,上了三十二樓,徑直往譚謖的辦公室去。
陳雅和繆知被譚謖一起帶去參會了,剩下的兩個秘書對她不是很熟悉,李貍也叫不出他們的名字。
其中的那個女人下意識起身,跟在她的身后,問:“李小姐,譚總現在忙,請問您來有預約嗎?”
李貍推開辦公室的門,里面空無一人,她回身說:“那麻煩你告訴譚謖,我在里面等他。”
她反客為主地帶上了門。
譚謖會議結束已經是兩個多小時后,他從外頭進來,聽戚梅梅尷尬說李小姐在等,下意識問:“哪個李小姐?”
對方說:“是之前戰略發展部謝總的下屬,李貍小姐。”
譚謖輕笑了聲:“噢。她以后來不用攔著,你們招待好就行。”
從三十二樓望出去,是一片在陽光照耀下璀璨奪目的鋼鐵叢林,跟萬鯨相比是一副渾然不同的景象。大概在外人眼里做科技和金融為主的言契,總是看來更高級一些企業。
身后有動靜微響,李貍沒有回頭,幾秒后,譚謖的手臂就攔在了腰上。
他的氣息停在耳邊,調侃說:“還以為你會偷偷試試我的位置?”
“什么?”李貍不解問。
譚謖沒有說話,他把人轉過來,往后貼在玻璃墻面上,托著她的后腦,低頭開始吻她。
他的吻纏綿深入,舌尖的游戲親密地邀她共舞,骨節分明的手指靈活地探入松軟的針織衫下,似是渾不在意這是怎樣的場合。
也難怪,這是他的私有領地,足夠安全所以可以放肆。
李貍感覺陽光很刺眼,她閉著眼睛,看到眼皮上映出的發紅的血管脈絡。
譚謖突然停住,察覺不對,捧著她的臉問:“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貍沒有睜眼,她說:“譚謖,你有沒有什么事情沒有告訴我?”
“你是說什么?”他不確定李貍想談的是什么。
謝宗舫?李舟渡?還是什么其他的。
李貍緩緩睜開眼睛,那雙漆黑黑瞳看著他的表情,一字一句問:“你是不是曾經捏著輝盛上市的對賭協議,逼迫譚移,逼迫他們、”一而再地把自己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