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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這種熟悉的感覺就斷在他那里了,沒想到去拜訪季沉,卻陰差陽錯地遇到了你本人。”
他想了想,似乎有些話欲言又止,可最終還是說出來了:“實際上在你們發現我之前,我在廊道上空站著看了有一會兒了。”
該看的,不該看的,全看到了。
伊戈爾并沒有再繼續往下說,而是轉了個話鋒:“你的戲演的很好。要不是我一直關注著你,我的同類,我也不會注意到你眼中的怪異。可惜,季沉并沒有發現。他似乎只把你當成菟絲花。”
“伊戈爾先生觀察得很仔細。不過說到底,這都是你的猜測而已。接下來讓我猜猜——”溫野并沒有被他繞進去,反而問他:“作為北凜行商,你能在北凜和帝國關系如此僵硬的時候來到帝國,恐怕也不會是一個小小的行商。”
“傳聞北凜雪山深處有一伍弗家族,世代經商,歸屬在北凜領地之內,但向來不參與兩國之間斗爭,反而更像是夾心餅干中間的夾層。”
“無法脫離二者,又為二者作不可或缺的橋梁。”
她語氣平淡又篤定,似乎在說著毫不相干的事,但落在伊戈爾耳中,他卻露出了掩不住的贊賞。
他重新審視起她,內心有些東西似乎悄然轉變了。
他聽見她輕飄飄地問:“我說的對嗎,伊戈爾·伍弗先生?”
伊戈爾露出一抹淡笑,他聳了聳肩,伸出手,做了個“請繼續說”的手勢。
這就算承認了。
盡管已經猜到了,溫野內心還是小小震顫了一下。伍弗家族是這片大陸未分裂前就已經存在的貴族,不論是家族歷史還是底蘊,與帝國、北凜都不遑多讓。
而他們避世自洽的態度,也讓他們龐大的族群漸漸隱沒在了人們的議論聲中。
看到他,就像在炎炎海邊看見了一粒雪花。
她收回思緒,將心神放回伊戈爾身上:“你鋪墊了這么多,無非就是想打探我與季沉的關系,好思考是否要讓我幫你做事,我又能幫你做到哪一步。”
溫野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出來:“要說你天真呢,還是膽子大呢?”
伊戈爾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攤開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怎么說都可以,反正都是夸我的詞,我愛聽。”
溫野:“……”
他疊起雙臂,往前探了幾分身體:“相信你也能看得出來,我對氣味非常敏銳。”
溫野知道,從這句話起,他就會逐漸揭下面具。
“北凜有一種地域獨有的植物,叫做接天草。接天草只生長在雪山腳下,對環境極為挑剔,離開那里根本活不了。它還有個別名,叫做歸鄉草,因為那里的人們與它常年生活在一起,身上都會沾上獨屬于歸鄉草的味道。”
“歸鄉草意在,香氣經久不散,提醒漂泊在外的游子歸鄉。”
聞言,溫野瞬間汗毛倒立,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莫名想到六年前大帝找回失蹤數月的長子,而在那之后一年,又找到了從小流落在外的季流霜。
季流霜暫且不提,季沉……想要驗證伊戈爾導向的這種可能,還缺少最重要的一個論據。
她半開玩笑地問道:“歸鄉草有這么大的能力?那我去那里呆上一年半載,豈不是相當于被歸鄉草'永久標記'了?”
伊戈爾瞬間露出一抹詭異的笑:“不愧是我的同類,一下就抓住了最有趣的關鍵點。”
“歸鄉草氣味的存留時長,幾乎可以約等于在那里生活的時間雙倍。”他興奮地說,“你呆上一年,歸鄉就會在你身上留存兩年;兩年,就是四年。”
溫野幾乎可以猜到他下一句要說什么了,果不其然,她聽見耳中傳來的聲音幾乎與內心的猜測重合:“我昨天見季沉的第一面,就聞到了歸鄉草的味道。”
溫野心下已經有了一番思考,指尖輕而緩地敲打著杯壁,問道:“所以呢?”
伊戈爾說:“所以,我想讓你幫我確認這件事。”
“那又為什么是非我不可?”她又問。
“沒人比你更合適。”他篤定地答。
溫野忽然笑出聲:“我憑什么幫你?我能得到什么好處?”
她能問出這種問題,伊戈爾就知道有戲:“我能給你想到的東西——過分的要求我都可以努力去辦,金錢權力男人,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太過分的……就算了。其實這只是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對主線起作用的'支線任務'而已。”
溫野支出一節食指,手腕向下,點在了桌子上,一雙黑眸沉沉望著他:“這里,是帝國。你,充其量只能算個'中間'人,攪動我這個帝國人查自家的皇長子……你有什么底氣堂而皇之地說出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