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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野自嘲地笑了一聲:“旁支他系,年幼被趕,家庭支離破碎……我早該想到,你這樣追名逐利的人,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
彼時,她是皇家學院的三好學生,父母是監察處前途無量的科長。她從小在愛里長大,被父母保護在強壯的羽翼之下,性格溫順而又善良。
當時不懂,但現在溫野很清楚,在金少游眼中,她就是最好騙的羔羊。
所以他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兩年,他們在一起整整兩年,金少游見過她的家長,他們甚至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可美好就在那一年如鏡子一樣,碎得支離破碎。
“為什么燒了我的家。”
溫野有些麻木地問他。這個問題她在嘴里含了三年,今天終于問出來了。
她感受不到任何報仇成功的暢快,只有無盡的悲傷襲來——
是他,親手將她和父母的小窩炸毀,她當時被困在帝王莊園,父母卻在那場“意外爆炸”中喪了命。
多么可笑!當年監察處最有前途的兩位科長就這樣死在一場離奇的意外爆炸之中!而一手遮天的大公主掩蓋了真相!
她至今仍記得大公主坐在高位上,她跪在下面,苦聲哀求大公主幫忙調查清楚,而大公主只是勾勾手,曾經相愛的男友金少游就跪倒在地,手腳并用地爬到大公主身邊,像狗一樣吐出舌頭,舔了舔大公主的手背。
大公主很是開心,向這條忠實的狗命令道:“狗狗,告訴她真相是什么,是誰殺死了她可愛的父母。”
金少游低垂著眼睛,無比乖順:“是我。是我上門看望伯……她的父母,我提的水果籃里面放了定時炸彈,只要……”
“不————”
溫野回神時,掌心被指甲嵌入了許多冒著血絲的月牙印。
她好恨好恨,可她從頭至尾,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金少游終于抬起頭,淚水混著血跡和贓污流下,讓他整張臉看起來狼狽極了,他聲音中有懊悔,有哽咽:“對不起,對不起……”
他不斷地重復著這三個字,溫野的理智卻因為這惡心的三個字而達到崩潰邊緣:“你他媽說啊!為什么!!!”
她緊緊抓住隔擋的不銹鋼管,如果沒有隔擋,她現在應該已經在抓著金少游的腦袋問了。
金少游不停地搖著頭,吐出不成句的詞語:“對不起……都怪你……如果沒有那張基因鑒定……是你自己害死的……”
基因鑒定?
“轟”的一聲,溫野腦中的什么東西連了起來。
季流霜是三年前被找回的,基因鑒定……
難道她才是真正的大公主? !季流霜發現了基因鑒定,想要頂替溫野的位置,所以成功之后,季流霜才要把她關進牢里,無期徒刑?
想到這里,溫野手抖得不成樣子。如果這是真的,當時的她就算知道這件事,也絕不會回到大公主的位置,她和父母在一起非常幸福,就算是白給,她都不要!
可這對她的父母來說簡直是無妄之災!
善越努力往回憋的淚水,終于還是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可她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沒有意識的木偶。
金少游還在呢喃著零碎的話語,可善越已經沒有什么要弄清楚的了。她任憑淚水流下最后一滴,風干在臉上,接著走到一旁,將水箱控制拉桿拉到最低。
幾聲咕嚕咕嚕后,水箱漸漸沒了聲音。
溫野像個行尸一樣走到門口,季沉立刻迎了上來,抱住了溫野搖搖欲墜的身體。
他見溫野狀態不對,將她打橫抱起。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怕說出的話會惹她生氣,于是擺動著手掌,像拍小孩入睡一樣輕輕地拍打著溫野的后背。
溫野長吁一口氣后,稍微緩過來了些,細腕環住季沉的脖子,頭輕輕靠在他胸膛,好像短暫地擁有了依靠。
她輕聲道:“我把他殺了。”
季沉一愣,隨即回應道:“我叫人去處理。”
想了想,他還是心疼地說:“應該由我來的。”
這樣罪孽在我身上,而你也不會做噩夢。
溫野沒回應,只是就這樣靠著他,一路上了車,被他抱回了家。
季沉將她放在沙發上時,她也并沒有立刻放開手,而是將他往身前拉了一下,在他嘴角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長睫煽動,她真心實意地說:“謝謝你。”
季沉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只覺得這個吻比兩人的負距離接觸還要親昵,還要難以忘記。
他心砰砰跳著,掩蓋性地扯出一個邪笑,壓著溫野,縮小兩人之間的距離:“光說謝謝不夠。我想聽你說愛我。”
可季沉注定聽不到溫野的愛意了。
不速之客來了。
季沉黑著臉質問季流霜:“你來干什么?”
季流霜笑意盈盈地看著沙發上如膠似漆的兩人:“看來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真是不好意思。”
嘴上說著不好意思,但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雖然是笑著,眼神卻像淬了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