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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那位官員無端端打了個寒噤,后知后覺,他是不是說錯話了?
“說的不錯,”祝輕侯臉上帶笑,似乎對此津津樂道,“還有誰有話說?”
眾人鴉雀無聲,方才松懈的氛圍驟然緊繃,他們怎么覺得,眼前這個懶洋洋的青年,比肅王殿下還要難以琢磨。
等了片刻。
見他們無人應答,祝輕侯開了口,“此人確實風流成性,”
窗欞振響,春風蕭肅,吹得李禛的白綾,雪似的一挑,皎潔冰涼,拂過他的肩頭,無聲無息。
祝輕侯莫名覺得有點冷,隨手拿起搭在圈椅上的雪色大氅披上,攏了攏大氅,繼續道:“至于作惡多端,他作了什么惡?”
眾人:“……”
世人都說昔日國相之子,祝輕侯驕縱傲慢,風流恣意,抬手便是揮霍千金,明明赫赫,快活至極。
至于他作了什么惡,細說起來,似乎只有一樁——在祝府賀生辰的夜宴上,無意毀了肅王的眼睛。
當時天子震怒,將他交給延尉發落,鄴京中許多權貴都冒雪駕車,趕著前去給他求情。
以至于車水馬龍,堵得天街水泄不通。
這件事情,至今都有人議論不休。
肅王殿下就在這里,他們豈敢提起此事?
又是一陣寂靜。
這群人總是像鵪鶉一樣不說話,好沒意思,祝輕侯百無聊賴,鼓勵道:“繼續說呀,說得好的,重重有賞。”
他負責賞,李禛負責出錢。
李禛:“……”
他以手支頤,竟是低笑了一聲。
笑聲極低,淡而平靜,卻叫眾人受到鼓舞,猶豫片刻,還是紛紛說起祝輕侯的壞話來。
無論如何,這紫衣青年絕不可能是祝輕侯,且先不提他和肅王的恩怨,怎么可能有人主動讓別人說他的壞話?
祝輕侯饒有興致地聽著他的“罪行”,風流,美貌,高傲,冷漠……樁樁件件,為人不齒。
他從前見的都是笑臉,聽的都是比珍珠還要真的奉承,至于祝氏倒臺那段日子……在腦海里模糊一片,記不清了。
眾人說得口干舌燥,祝輕侯抬手命人上茶,儼然一副東道主的作態。
眾人感激連連,追問起他的身份。
“這個呀,”祝輕侯笑了一下,推了推一旁靜默的李禛,“獻璞,你和他們說,我是誰?”
李禛宛如一尊玉像,寡言少語,但誰也不敢因此忽視他。
他淡淡開口:“得玉,別鬧。”
祝輕侯的小名叫做小玉,小字喚作得玉。
前者只有親近之人才知道,至于后者,天下聞名。
此話一出,捧著茶盞的眾官手指一抖,險些摔了茶,“……”
……得玉。
祝輕侯?!
不是吧???
合著他們方才一直在正主面前說他壞話?
不對,分明是正主引導他們說出口的!
望著眾人五彩繽紛的顏色,祝輕侯忍不住眉眼微彎,好險沒有笑出聲。
李禛捕捉到身側人胸膛微微的起伏,想象了一下祝輕侯的笑顏,眉眼略低,白綾輕輕浮動。
祝輕侯忍笑了一陣,學著李禛的語氣,淡淡道:“方才說我壞話的,”他故意停下,有意讓人猜。
眾人噤了聲,看看祝輕侯,又看看肅王,驚懼之余,又覺得有些古怪。
肅王殿下,難不成會任由祝輕侯處置他們?
看著這群人戰戰兢兢得像小雞崽似的模樣,祝輕侯反而起了逗弄他們的壞心思,“說我壞話的,給我寫三篇策論舉證。”他笑瞇瞇道,“邏輯有錯的,罰。”
眾人:“……”
僅僅是寫策論而已嗎?
祝輕侯借著李禛的勢,過了一把當夫子的癮,看這些人戰戰兢兢的樣子,微笑著,繼續添了一把火:“三日后交。”
眾位官員險些仰倒,仿佛夢回求學時被夫子支配的痛苦,只能眼巴巴地盯著肅王殿下瞧。
肅王殿下,您倒是說句話呀!
李禛仿佛沒瞧見他們求助的眼神,淡聲道:“記得交。”
眾人:“……”
……究竟誰才是您的宿敵。
祝輕侯含笑看著這群官員焉了吧唧地離開,勾住李禛的發絲,懶懶地倚在他肩上,“獻璞,這些人倒是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