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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句話。
祝輕侯有點討厭李禛了,不需要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他一個人這么厲害,怎么不上天去?最好把李玦和姓蕭的也一起帶走。
他哼了一聲,沒和瞎子計較,心里打起了新的算盤,蕭聲絕既然來了雍州,必然不能讓他全須全尾地走出去,最好是他自己犯錯,好好栽個大跟頭。
“哎呦!”
蕭聲絕平地摔了一跤,險些摔得四腳朝天,強裝無事發生,風度翩翩地站起身。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仆役,看得他們個個低下頭,這才問道:“我讓你找的人,找到了嗎?”
“回稟公子,屬下只查到祝氏一眾罪奴入雍州后,被送往官府配隸,至于后來的去向……”那人戰戰兢兢,“屬下不曾查到。”
這么說來,只怕買下祝琉君的人來歷不凡,甚至將痕跡全部抹了個一干二凈。
蕭聲絕俊美的臉上閃過一絲陰沉,也罷,只要那人與肅王府無關,他便有把握奪回祝琉君,一個女娘罷了,他不信自己得不到。
再說了,祝琉君指不定在那人手下受了多少折磨,他可得快些把人救出來。
祝琉君正托著腮,百無聊賴地看著他哥畫烏龜,一筆兩筆,潦草簡陋的烏龜緩緩浮現在紙上。
祝輕侯畫了多日的烏龜,深感自己畫得越來越好,控筆也穩了不少,高興得隨手將狼毫擲在一旁,舉起滿紙烏龜給祝琉君看。
祝琉君如臨大敵,斟酌道:“小玉,烏龜……”她思索著該怎么用詞,想了半天,道:“很圓。”
祝輕侯看了她一眼,夸得干巴巴,好沒意思,他隨意放下紙,漫不經心道:“蕭聲絕來了。”
聽到這話,祝琉君并未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她愣了幾息,終于在腦海里捕捉到了這個人的身影。
“……他怎么來了?”
祝輕侯解釋了幾句,打量著她的神情,有點擔憂這孩子為情所困,一見到人就會把從前所受的委屈拋之腦后。
祝琉君罕見地沉默了一下,“小玉,他來得正好。”她抬起頭,眼眸亮晶晶,“他們清流仗著有名聲,大肆詆毀我們家,我們也可以利用這個收拾他們。”
清流以名聲為立身之本,同樣,也會受到名聲所掣肘。
御史臺這些家伙,以肅正綱紀為名,整日糾察彈劾官員,反過來,一旦他們行差踏錯,清名將不復存在,官職也會受到影響。
“哥,”祝琉君道,“我有辦法,激得他犯錯。”她伸手撫摸著自己的面容,圓潤溫柔的眼中掠過淡淡的狠絕。
祝輕侯看著她,一眼便知她打的什么主意,擺了擺手,“我自有主意,你就等著瞧吧。”
他才不會讓姓蕭的接觸到他妹妹,這種貨色,他自己就能收拾。
四月末。
肅王府書房。
隨著關外榷場初具雛形,兩方官員的討論也從如何修葺榷場,再到如何分配歸屬權。
明面上榷場歸屬朝廷,但是具體的利益如何分配,還不是看關口究竟掌控在誰手里。
兩方爭論不休,吵得熱火朝天。
談及一處關隘時,一向安靜的肅王一反常態,態度強硬,似乎下定決心要牢牢控制住這個關隘。
蕭聲絕不明白為何向來平靜的肅王會如此看重那道關隘,一時有些心神不寧,那處關隘本不在他的計劃之內,一時間他也沒有那么多銀子散出去修葺。
更何況,修葺關隘之時刻不容緩,稍稍落后,便會被肅王占據上風,眼下只怕等不及讓鄴京送銀子過來。
究竟是爭,還是不爭。
他陷入了猶豫。
祝輕侯坐在輿圖后,有心想看一看蕭聲絕此刻的神情,蕭聲絕為人謹慎,也正是因為他的謹慎,他不敢去賭,把這處關隘讓給李禛究竟會發生什么。
所以,他一定會爭。
“既然愛卿沒有置喙,本王便——”
李禛聲音平靜,話剛說到一半,蕭聲絕驟然起身,站在中間,恭敬道:“依下官之見,那處關隘也該交由朝廷看管,一應事務,無須殿下費心。”
他們早就商議好了,等到榷場竣工,朝廷便會派人來設立交市監,東宮會想辦法控制住交市監。
如此一來,榷場和關市的建造,乃至于運行,從頭到尾都在他們掌控之中。
縱使肅王想要利用榷場重新翻身,也得先問過他們答不答應。
一開始,他們倒是想等肅王做成后再來摘桃子。
誰承想,肅王府竟然窮到這個地步。
蕭聲絕說完話后,肅王輕輕叩了叩案幾,不置可否。
書房內的氣氛逐漸沉凝,猶如弦絲緩緩繃緊,仿佛隨時都會崩裂。
“修葺關隘需要銀子,本王打算今日就送過去,”肅王聲音極淡,平鋪直敘的平靜,卻叫蕭聲絕緊張得額上生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