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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禪站起身,眉宇間壓著銳氣,目光落在眉間點紅的紫衣青年身上,停了幾息,轉身便要走。
祝輕侯看他,又看了看李禛,忍不住蹙眉,指尖在案幾下戳了戳李禛勁瘦的腰腹,催促道:“獻璞,說句話呀。”
天天擺著一副面無表情的死人臉,怎么能拉攏人心呢?治眼的丹藥就在眼前,難道還眼睜睜地看著它跑了不成?
李禛攥住他作亂的指尖,箍在掌心,不讓他動,抬眸,“看”向封禪的方向。
逐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王卒不敢再停留,橫劍,客客氣氣地將封禪請了出去。
封禪剛踏出書房的槅門,又轉過身,抬手,將一只小巧的藥瓶擲向祝輕侯懷里,“送你了。”
祝輕侯穩穩接住,朝他一笑,“相禪,謝了。”
封禪哼了一聲,抬腳大踏步走出書房,既然沒辦法將人要出來,起碼讓得玉在王府里面過得好一點。
祝輕侯握住藥瓶,好奇地上下打量,打開瓶口,嗅了嗅,里面躺著兩顆雪白藥丸,渾無雜色,剔透純凈。
他將藥瓶遞給李禛,“你派人查查。”
李禛沒看藥瓶一眼,聲音平靜,平鋪直敘:“沒用。”
他早就知道封禪帶回來的丹藥是何物,像這種產自關外的明目丹,只對尋常的眼疾起效。
而他,中的是毒。
說起來,他是不是該慶幸,祝輕侯當年遞給他的,只是一杯致他眼盲的毒酒,而不是要他性命的鴆毒。
第32章
“沒用?”祝輕侯不信邪, 再度打開藥瓶,往里看了看,“你不去查查, 怎么知道有沒有用?”
當年李禛失明后,太醫院所有的御醫一一診治過,個個都搖頭,表示束手無策。
區區一顆明目丹,又怎么可能起效?
李禛唇邊彎起一抹極淺的弧度,透著一絲淡淡的譏誚,平靜地提醒:“我中的是毒。”
沒有解毒藥,再多的丹藥補品,都無濟于事。
祝輕侯神色一怔, 仿佛被凍住一般, 兩個呼吸后,他才訕訕地開了口:“解毒藥,李玦手里應該有。”
說來, 他也并不確定,李玦究竟有沒有解毒的丹藥。
縱使有,也不見得容易得手。
殿內一時死寂,一滴雨自檐弓墜落,砸在長階上,雨絲如幕, 掩住天光。
李禛斂下袍裾, 正襟危坐,和祝輕侯拉開了距離——三指不到的空隙。
祝輕侯自然有所察覺,望著那空隙看了兩眼,側身, 主動靠攏過去。
“……走開。”李禛低聲斥道,他向來不會口出惡言,就連訓斥,也顯得洵雅溫文。
他在抵觸祝輕侯的觸碰。
換做旁人,早就小心翼翼地退開,自覺地退到肅王瞧不見的地方去了。
偏偏祝輕侯是個不怕死的性子,他沒皮沒臉地靠了過去,把腦袋抵在李禛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他小聲問道:“你還生我的氣嗎?”
許是自知理虧,祝輕侯的聲音小了不少,朦朦朧朧的,像是有小勾子在人耳邊勾著。
他等了兩下,沒等到李禛的反應,正要抬頭去看,忽覺頸側一涼,冰涼修長的指尖摩挲他頸間跳動的脈搏。
那雙掌控他命脈的手的主人低下頭,在他耳畔道:“祝輕侯,我真想……”
……想怎么樣?
殺了他?
放話威脅之前也不看看他自己舍不舍得。
祝輕侯在心里笑他。
下一刻。
心口驟然一痛,說不清是痛還是癢,仿佛橫空劈下一道閃電,激起一陣漣漪,祝輕侯身體發軟,倒在李禛懷里,有氣無力道:“獻璞,疼……”
他體質敏感,又是嬌生慣養長大的,一分的痛落在他身上,活生生重了三分,從口中說出來時,已經變成了十分。
委屈巴巴的,活像是李禛不講道理,欺負了他。
李禛轄制祝輕侯的薄肩,將人扶起來,控在懷里,掌心覆在他臉上,摩挲著青年出落得立體明晰的五官。
像是觸碰,又像是無言的控制。
祝輕侯被冰涼的五指凍得一哆嗦,打了個冷顫,想到對方驟然發難的原因,下意識解釋道:“那藥……”他剛吐了兩個字,陡然轉了話鋒,又道:“解藥總歸在東宮手里,想些辦法,偷回來,搶回來。”
李禛已經松了手,取了帕子,自顧自地擦拭,不僅動作冷淡,聲音也透著不近人情的冷漠:“我已經查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