釵釧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母親韋氏還養在京兆韋家的老宅,一旦他說了,頭一個遭殃的不是他李玦,而是祝輕侯的母親。
李玦思緒幾度翻涌,拿捏不準祝輕侯究竟是不是向肅王投誠,靠著出賣他活了下來。
東宮這些年借著祝家的手做了不少事,萬一傳出去,雖說找不到證據,但是有礙東宮的清名。
腦海中一道白光猛的閃過,李玦意識到了一個極為關鍵的細節,祝輕侯身邊的青年,究竟是誰?
不可能是肅王,肅王對祝輕侯恨之入骨,絕無可能親密和他在走在長街之中。
……那么,究竟是誰?
“天一閣守藏室史?!?
祝輕侯連看了幾日的卷宗,總算發現了一個破綻,準確來說是一個人,一個負責看守天一閣守藏室的小官吏。
當年他爹當官時,曾經開辦天一閣,匯聚天下藏書,供布衣百姓登樓借閱。
藺寒衣在卷宗上寫,他爹借用購書之便,謊報價格,誆騙朝廷銀兩,借此從中貪墨。
天一閣群書浩渺,卷帙浩繁,算他每冊貪上幾兩,滿滿一閣的古籍詩文,算下來也有幾百萬兩。
表面上有理有據,挑不出錯處,祝輕侯卻記得小時候他爹主建天一閣時,整日愁眉苦面,甚至還靦著臉找他這個幾歲大的娃娃要銀子,借了不還,氣得他找娘親訴苦。
娘親大手一揮,賞他好幾箱金碇,順手賞了他爹一個巴掌。
祝清平若是借此貪墨,何至于連他親兒子的錢都不還?
天一閣守藏室史必然知道閣中書籍的價值,找出來一一對應,便知他爹究竟有沒有貪墨。
祝輕侯從前在詔獄里待久了,不知鄴京的風波變故,李禛道:“去年十一月,天一閣已經閉樓,不向平民百姓開放?!?
祝家出事是在十月,天一閣閉樓在十一月,也就是前后腳的事。
祝輕侯若有所思,又問:“誰都不能登樓了嗎?”
李禛在鄴京埋了眼線,還算了解鄴京的現況,“只有皇親士族才能登樓。”
祝輕侯立時反應過來,只怕是士族和清流不滿他爹已久,看不慣他給平民提供看書的機會,這才在祝家出事后立馬閉樓,不讓百姓登樓。
“他們對外如何解釋?”祝輕侯道。
李禛素日沒有關注過這些,一時頓住,喚來心腹,心腹謹慎道:“尚書臺對百姓宣稱,祝相修樓時偷工減料,為免百姓登樓擁擠導致出事故,閉樓休整?!?
這一番說辭編得妙,他們冠冕堂皇地為百姓著想,他爹反倒又成了惡人。
祝輕侯輕輕叩了叩案幾,略一沉思,“我有主意,能讓尚書臺開樓?!?
等到天一閣一開,隨便找一個守藏室史,一一校對書籍的名單和價值,必然能找出破綻。
世上人人趨利,他有辦法讓百姓鬧著打開天一閣。
李禛低眉看向他,看見祝輕侯臉上篤定的笑,笑中還帶著一點遲疑,似乎不知該不該在他面前說。
“但說無妨。”
第46章
“只要放話出去, 天一閣里藏著三千萬兩白銀,天下人必定想方設法登樓。”祝輕侯輕聲道。
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說出來,是因為他從前還用白銀的事情誆騙李禛, 騙他白銀藏在尚書臺,以求在李禛手下活命。
眼下他把話說出來了,李禛很快就會醒悟,他之前說的話也是在騙他的。
李禛道:“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他神色平靜,看不出究竟有沒有意識到被騙。
祝輕侯不給他追究的機會,快速轉移話題,“你眼睛才好了沒多久,尚需小心,我把垂帷放低一點, 免得日光照進來?!?
他站起身, 踮著足尖去拉垂帷。
此舉純屬多此一舉,大殿四面都閉了門戶,垂了帷幄, 光線本就昏暗,祝輕侯伸手將本就很低的垂帷拉低,看起來很忙。
李禛靜坐在圈椅上,白綾束著一截如玉手腕,上襟漆黑,衣擺如雪, 整個人清淡出塵, 不聲不響地凝望著祝輕侯。
“小玉。”李禛喚道。
祝輕侯沒有回頭,將低得不能再低的垂帷稍稍拉高了些,“喚我作甚?”
“你在擔心什么?”李禛聲音愈發輕了些。
小玉出身在權宦門第,稟性聰慧, 心思通透,怎么可能連這么簡單的事情都沒意識到——他一開始騙他尚書臺藏著祝清平貪墨的三千萬兩白銀,如今又竭力洗清祝清平的罪名,明擺著告訴他,祝清平沒有貪墨,那三千萬兩白銀亦是子虛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