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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淮轉身回辦公室，叫來何文彬：“查一下，白逸淼去見誰。”

到底是什么人，這么重要，能讓白逸淼推了他的邀約。

“好的裴總。”何文彬把手里的平板遞過去，放在他面前，“照您的吩咐，果然不出所料，我們跟史密斯家族簽約的消息一經公布，股價立刻上漲。”

“不過剛剛收到消息，蘇盛那邊似乎憤怒不已，背地里放話以后不會再跟我們有任何合作，或許會產生些不良影響。”

此事明明是蘇氏挑起，沒占到便宜竟然反咬一口，何文彬覺得心里憋屈得慌。

“之前讓你查的事情查得如何？”裴璟淮根本不關心蘇盛如何，指尖隔著襯衣按在項鏈吊墜上，若有所思。

項鏈看著極其普通，不像是鉆石、也不是紅寶石，且觸手溫熱。白逸淼說最好隨身佩戴，它定然有什么特別之處。

他吩咐的事情很多，突然之間問起來，何文彬竟然不知道是指哪一件。不過想到白逸淼剛走，他腦子轉過彎兒來，“查到了。”

“最近有不少外地道觀的道士往c市來，聽說是來抓妖，召集者是h市光華觀的馬行云道長。他們到達c市之后紛紛前往本地的清元觀落腳，但一時之間并未采取什么實際行動，或許是還在商量對策。”

“對了，顧夫人請來對付胡珂小姐的道長也叫馬行云，應該是同一人。不過自從顧二少乖乖回家之后，顧夫人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馬行云來c市似乎隱隱約約跟白校長他們也有些關系，他真正決定來的原因，應該是因為一個叫趙成揚的人。趙成揚死的第二天，馬行云就趕了過來。”

他沒查到白逸淼跟趙成揚之間到底什么時候結下的梁子，倒是查到趙成揚跟那些貓販子走得很近，并且白逸淼他們救貓那段時間，趙成揚正好受了很嚴重的傷。

何文彬事無巨細，一一仔細稟報給裴璟淮聽：“趙成揚之前也聯系過馬行云，讓他過來抓妖。他死后，警方破案很快，第二周就以教唆殺人的罪名把周海生二兒子周沉奕的小舅子徐峰抓了起來。”

“徐峰拒不認罪，聲稱這一切都是……都是白校長搞的鬼，說白校長是妖，給證人施了妖法讓他們做假證。還說，說趙成揚也是白校長……”

說到后面，他有些吞吞吐吐，不敢把話挑明，小心觀察著裴璟淮臉色。

裴璟淮放下手，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陷入沉思。

每件事情背后的人都存在著千絲萬縷的關聯，或巧合或人為，總之陰差陽錯演變成如今局面。

難怪白逸淼最近突然把那雙異瞳藏起來，定然是知道已經引起道士注意。眼下最好的結果，那些道士還不知道白逸淼是妖；最壞的結果，他們不但知道白逸淼是妖，甚至知道他的原形是裴渺渺，且正在想辦法對付他。

裴璟淮不自覺蹙眉，指尖夾住鋼筆無意識晃動，跟平時遇到很難解決的問題時一個樣子。

氣氛無端沉重起來，何文彬笑笑緩和氣氛，“裴總是不是也覺得很離譜，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會有妖。”

“啪”的一聲，鋼筆掉落在桌面上，裴璟淮垂下眸子，心底不受控制發慌。

他反應不太對勁，何文彬心頭狠狠一跳，某個可怕的想法劃過腦海，不動聲色轉動著腦子。

不會吧，難道胡珂和白逸淼是妖？真的假的，怎么可能？裴總調查這些事情就是為了揪出他們的身份？

裴璟淮站起身來，從抽屜里抽了支煙叼著，走到落地窗邊往外眺望。

今天天氣不錯，陽光普照，萬里無云。

遠處橋梁上行駛的小轎車像一只只螞蟻，從兩端冒出頭來，駛向對面，最后徹底消失。

玻璃隔音效果很好，隔絕外界一切喧囂。

五分鐘后，裴璟淮把那根沒點燃的煙丟進垃圾桶，眉頭舒展開來，“說的對，什么年代了，哪來的妖。”

“查一下那個馬行云的詳細資料，再聯系一下道觀主事的，讓他們少搞歪門邪道，也別招惹我的人。如果對方能管住下面的道士，我就給他們道觀捐一筆錢；如果不能……”

“別怪我用點手段。”

他篤定的語氣打消何文彬內心懷疑，領命退出辦公室。

裴璟淮自認對白逸淼已經非常了解，就算他是妖，也一定是個好妖，可別人并非如此。

人類對未知生物充滿天然的恐懼，人性也極其復雜。何文彬是個能力出色又聽話的好下屬，裴璟淮在工作上十分信任他，在這件事上卻沒辦法告訴他真相。

既然白逸淼是妖，胡珂跟他是朋友，而且怕道士，那胡珂大概率真是只狐妖。

裴璟淮獨自消化完這些消息，調整好狀態繼續工作。

如今是信息時代，這些東西何文彬能調查到，黎娜自然也能，并且早就提醒白逸淼處處小心。

他們召集的人馬正在悄悄往c市聚集，只不過不如道士那般顯眼，大多都藏在普通人里，暗中等待時機。

白逸淼跟胡珂短暫碰面，拿了東西就往回趕，恰好趕上放學時間，變成貓跟著周管家回到維斯莊園。

“渺渺回來啦，”王姨迎出來，沒看見luna，朝外面望了一眼，“luna呢？”

周管家適時解釋：“luna跟著它主人回國了，以后不用準備它的飯了。”

別墅里又只剩下一只貓，竟然顯得有幾分冷清。

貓咪房間里的幻象消失，變回從前模樣。桌子上那排小玩偶個個瞪著又圓又黑的大眼睛，整整齊齊靠墻坐著，一動不動。

趁裴璟淮還沒回來，白逸淼鉆進房間跳到床上，掏出胡珂給他那個貓咪玩偶，認真端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