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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會把自己的親人交給前男友,至少說明那個男人是信得過的。
正暗忖著,林笙忽然又開了口,“我爸這輩子日子過得太辛苦,我時常會想,如果人生也可以洗牌重來,真希望他從來沒有遇見過我媽。”
對于林笙的這番話,何千越多多少少有些驚訝,他不清楚林笙的家庭究竟有多破碎,只是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楚看見那雙眼睛里劃過一絲恨意。
到底是怎樣的傷害,能讓一個人在提到自己生母時露出這樣仇恨且絕望的目光?何千越無法想象。
林笙卻自顧自地繼續(xù)說著,“我爸四十歲前都在干事業(yè),四十二歲那年討了個比他小二十歲的女人當(dāng)老婆,由于晚年得子,所以他特寶貝我,可是我還沒滿兩歲,那個女人卻聯(lián)合外人害得我家傾家蕩產(chǎn),然后她居然丟下我們父子跟那個奸夫私奔了。呵!多么荒唐?”
從林笙的冷笑中,何千越再次聽出了一抹憤恨,雖然林笙沒有明說,但他大概也能猜出,當(dāng)年林笙的母親怕是聯(lián)合了外人搞了自己老公的公司,最初的目的不外乎是想吞并這筆財產(chǎn),不料計劃失敗,林家被搞得傾家蕩產(chǎn)還欠下外債,那女人看情況不妙就跟著情夫跑了。
其實想想也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會嫁給比自己大二十歲的男人,總歸是看中了對方的錢,而林家公司倒閉,她什么都拿不到,當(dāng)然不會繼續(xù)留下來。對拜金女而言,兒子算什么,如果想要,她還能找別人生。
“這些事都是你爸告訴你的嗎?”何千越問道。
林笙搖搖頭,“我爸哪里肯告訴我這些?是我考上大學(xué)那年,我姑姑給我講的,那時她囑咐我,以后要懂事些,別老讓父親為我操心。同年姑姑就去世了,次年父親被查出患有老年癡呆。前些日子他一個人在家摔了,明明只磨破了點皮,卻硬說自己骨折了要住院,我拗不過他,只好靠朋友托關(guān)系給他弄了間病房讓他住著。”說到這里,他忽然笑出來,“有時候想想,覺得這樣也挺好,我爸現(xiàn)在跟個孩子似的,反倒沒了煩惱。”
“是啊。”何千越彎了彎眉眼,忽然又想起個問題,于是問道:“那你之所以會喜歡男人,是因為你媽給你心里造成了很大的陰影嗎?”
“多少有點吧,也不能說是全部。”林笙仿佛從來不忌諱談?wù)撽P(guān)于性向的問題,只要對方不是像他們班長那樣惹人嫌,他還是很樂意跟人探討這類話題的,“我算是那種先天喜歡同性的,主要是對女人毫無感覺,就算我有個很完美的家庭,想必也無法改變我的性向。”
何千越聳聳肩,又問:“你爸知道嗎?”
“知道,這種事我不想瞞他,好在我爸也沒有反應(yīng)太激烈,他很開明,只是找我談了一次心,然后告訴我,只要是我的選擇,他都會站在我這邊。”林笙還記得,那年他跟父親說想報考藝術(shù)類院校時,父親也是這么告訴他說:“只要是你的選擇,爸爸都支持,不過笙笙,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一定要堅持走下去啊,不可以放棄。”
何千越抬手看了眼手表,站起身,“時間差不多了,走吧,準(zhǔn)備登機了。”
林笙跟著站起,在他身后叫道:“何先生!”
何千越回過頭看著他,林笙的眼睛不紅了,反是雙頰泛起了兩片紅暈,他抿著唇角,猶豫了半天,才極小聲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嗯……”何千越故意拖長尾音,笑得略顯曖昧,“我希望你對我的稱呼能換一個。”
這并不是過分的要求,他既然選擇跟何千越去香港,那么再繼續(xù)叫“何先生”的確是太生疏了,可直接叫“千越”又未免太親昵了些。
林笙琢磨了一會兒,最終這樣叫道:“老師。”他想起之前何千越曾在電話中提過想要收他當(dāng)徒弟,那么他這么叫總沒錯吧?
何千越并沒說這稱呼是行還是不行,他只是留下了一個微笑,轉(zhuǎn)身就走了。林笙跟上去,卻由于始終走在他身后,因而沒有瞧見其笑容下一抹淡淡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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