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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病剛好,確實暫時只能吃清淡點,但白粥太淡了……廚房里應該一直備有能墊肚子的瘦肉粥,吃這個好嗎?”賀適瑕一邊收拾地板,一邊溫聲說道。
寧衣初可有可無地應了聲。
傭人連忙去端粥了,剩下其他傭人一起走也不太合適,于是尷尬立在原地看著,這才注意到餐廳入口那邊站了賀家一堆人。
賀家人表情都挺復雜的。
賀祖母和賀祖父又驚又怒,賀定邦這個舅舅面上驚訝居多,至于賀定邦的六個子女們,也主要是震驚、疑惑和探究。
雖然他們之前都看不上寧衣初,但眼下情景實在太讓人意外,他們都顧不上表露對寧衣初個人的反感了。
“這是在鬧什么!適瑕,你在做什么!”賀祖母終于回過神來,比剛才更大步子地走進餐廳。
在場年紀最小、熱愛上網的賀如竹忍不住跟了句:“六哥你老婆肝火有點旺啊,要不讓廚房給他煮碗絲瓜湯吧……”
賀如竹這個稱呼,倒是讓賀適瑕忍不住彎了下唇角。
寧衣初面無表情。
其他人沒懂賀如竹說的爛梗,賀如月幽幽說:“燕窩都不吃,還吃絲瓜湯?小心他把碗扣你臉上。雖然燕窩也不是什么值錢東西。”
賀如竹樂呵呵地接話:“這話不對,燕窩乃華貴之物……”
賀祖父用拐杖敲了敲地板:“你又在胡言亂語什么?我們賀家什么時候落魄到要議論絲瓜和燕窩了,瘋言瘋語,難怪高考成績那么離譜!”
賀如竹幾個月前剛結束高考,成績爛得可以直接投放進垃圾桶,賀家為了臉面,自然不能讓他按成績填志愿、留在國內繼續讀書,已經給他安排了國外的學校,下個月就要出國上大學了。
家境能托底,賀如竹并不在意自己的成績,但被祖父拿成績責罵,賀如竹也不大樂意,當即就想辯駁一下。
不過賀祖父沒等他回答,就繼續看向了賀適瑕,怒其不爭地說:“適瑕,起來,收拾地板這種事是你做的嗎?你怎么能對別人這么卑躬屈膝!”
賀適瑕靜靜地收拾地板,頭也不回地說:“祖父,打掃衛生算什么卑躬屈膝?還有,這個‘別人’是我領了結婚證的合法伴侶,按遺產繼承順序來說,他是在場跟我關系最親近的人,你們對他說話要是親近不起來,那客氣點也行,不要這么怪里怪氣的。”
賀適瑕這番話,讓賀祖父氣血上涌。
其他人都瞠目結舌,更加懷疑賀適瑕怕是被奪舍了。
“適瑕,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為了一個寧衣初,這樣對你祖父說話?”賀定邦不滿道,“你是又被他下了什么藥不成?”
寧衣初忍俊不禁:“怎么就不能是他自己失心瘋了呢?”
“閉嘴!這家里輪不著你說話!”賀定邦怒氣沖沖。
賀適瑕皺眉:“舅舅!”
“都是和賀家沒血緣關系的人,怎么舅舅你能說話,我就不能?”寧衣初滿臉無辜地反問。
一石激起千層浪,浪落下前是詭異的寧靜。
餐廳里一時寂靜無聲,連賀適瑕都愣住了,反應了下寧衣初話中的意思。
然后,最先回神跳腳的是賀祖父,他抬起拐杖就要朝寧衣初扔過去:“你個混賬東西胡說什么!”
賀適瑕連忙起身,擋在寧衣初身前抓住了拐杖:“祖父,您別急。”
賀祖父氣得直喘氣,臉都漲紅了:“賀適瑕!你打定主意為了他六親不認是不是!”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回神。
賀定邦罵道:“胡說八道!我親爹是入贅的!我親媽是賀家人,就算我媽年輕時出軌,我也是賀家血脈!”
他這番話同時激怒親爹媽兩個人。
賀祖父反手就把拐杖往賀定邦身上砸:“你個混球!老子這把年紀了還要被親兒子嫌棄是入贅的!”
賀祖母滿臉匪夷所思和震怒:“賀定邦你個小畜生瞎說什么!什么叫你媽我年輕時出軌?寧衣初你什么意思!你潑臟水潑到我這個老太婆身上來了,寧家就是這么教你尊老敬長的!”
賀如林嘖嘖稱奇:“沒道理胡言亂語到這個地步啊,適瑕你到底跟寧衣初他瞎說過什么,他怎么這么理解我們這一家子?”
賀定邦和他的私生子女們,目前為止還沒擔心自己的血脈問題,正如賀定邦說的,親爹不好說,親媽還能確認不了嗎,親媽沒錯那血脈就沒錯。
他們下意識認為,要么是寧衣初在瞎扯,要么寧衣初的意思只是確定賀定邦不是賀祖母和賀祖父兩人的親生兒子,那最多指的是和賀祖父沒血緣關系,而寧衣初對賀家不熟,一時忘記了賀祖父是入贅的,所以才說成了“和賀家沒血緣關系”而已,用不著太擔心。
賀適瑕其實也不清楚真相,但他覺得寧衣初不至于抓錯概念,索性沒發言,只一聲不吭地站在寧衣初身邊,免得賀家其他人暴怒之余傷到寧衣初。
傭人正好從廚房端了蔬菜瘦肉粥過來,看到餐廳里這劍拔弩張的一幕,一時進退兩難,呼吸都放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