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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衣初當時如鯁在喉,看著面前的玻璃罐,覺得難以下咽,可其他人都在催促他吃完,他只好滿腦子“口水”地繼續吃完。
然后下午茶時間結束,他實在反胃,沒忍住跑到衛生間里吐了一場。
那之后,他就不再喜歡吃燕窩了。
寧家人叫他吃,他也裝聾作啞不肯再動,反正低著頭不吭聲,任由他們譏諷。幾次過后,寧家人就覺得沒意思了,倒是沒過多久就忘了這茬,換了新的取樂由頭。
——時隔多年,如今又夢到了這件事,寧衣初起床時心情很不好,于是沒出臥室門。
賀適瑕覺得時間有點晚了,過來敲門時,寧衣初正坐在落地窗邊的地毯上。
窗簾沒有完全拉開,只敞開了些微的縫隙,寧衣初靠在窗戶上,透過那縫隙看著外面的天光,突然覺得很疲憊,聽到敲門聲也不想回應。
賀適瑕敲門聲加重:“阿寧?”
仍然沒得到回應,他只能擅自開了門。
看到寧衣初坐在窗邊,賀適瑕懸著的心落下去了一點,又猛地提了上來。
他小心翼翼走到寧衣初身邊,蹲下來,聲音放得輕柔:“阿寧……”
寧衣初這才動了動眼睛,可有可無地看了他一眼。
賀適瑕溫聲問:“做噩夢了嗎?不開心的話……要不要再咬我兩口?我早上起來后,發現脖頸上的咬傷已經結痂了,估計過不了兩天就要好了。”
寧衣初沒什么力氣地扯了扯嘴角:“我是狗嗎喜歡咬人?”
賀適瑕抬手,小心落在寧衣初的頭上,摸寧衣初的頭發時都不敢太用力。
寧衣初現在落在賀適瑕眼里,就像一只奄奄一息的蝴蝶,讓人連呼吸都膽顫心驚,生怕嚇得蝴蝶不肯再振翅。
“是我變態,喜歡被咬,一想到你的牙印會留在我脖子上,我就覺得期待。”賀適瑕說。
寧衣初微茫的目光落在賀適瑕臉上,看了一會兒,然后一滴淚毫無征兆地從他漆黑的眼中滑落。
賀適瑕一驚,手足無措地還沒反應過來,寧衣初臉上又滑過一道淚痕,接著更多眼淚涌了出來。
寧衣初突然覺得很難過,像是胸腔和喉嚨里都堵著什么,讓他覺得心臟都悶悶的,眼淚完全不受控制,他很快哽咽起來,甚至開始覺得喘不上氣,呼吸都遲緩沉重了。
“阿寧……”賀適瑕聽著他無助的啜泣聲,心疼與自責也將他的心臟密不透風地包裹起來,再往荊棘叢里滾了又滾。
賀適瑕小心翼翼地摟住了寧衣初。
說不清道不明的滿腔悲憤橫亙著,寧衣初下意識抓住了眼前賀適瑕的衣襟,他攥得極為用力,指尖幾乎泛白,好像渾身的力氣都集中在了手指上,剩余連坐穩的心力都沒有了。他孱弱地靠在了賀適瑕懷里,滿是眼淚的臉貼到了賀適瑕頸側,牙齒碰上賀適瑕頸間的皮膚,卻只是磨牙似的輕咬,沒有下口吮血。
賀適瑕靜靜地抱著寧衣初,感覺自己像是抱著一只應激狀態下的小貓,平時張牙舞爪威風凜凜,此時卻在輕輕發抖。
他想,就算寧衣初現在要殺人,他也會接過刀為他下手的。
只要寧衣初可以不再難過,不要再哭了……
過了會兒,寧衣初的啜泣聲低了下去,賀適瑕感覺到他的眼淚也漸漸停了。
“阿寧……”賀適瑕輕輕摸了摸寧衣初的頭發。
寧衣初松開了他的衣襟,按著他的肩膀自己坐起身,擦了擦眼淚。
他若無其事地問:“宴會的事,在辦了嗎?”
賀適瑕也沒有追問寧衣初為什么突然心情不好,點了點頭:“這周五就要去錄節目了,所以安排在周三晚上可以嗎?這樣周四還能休息一天。時間可以的話,我就讓管家給賓客們送邀請函了。”
“額外給我三張空白邀請函。”寧衣初嗓音不夠平穩,帶著啜泣的余音。
他抬眸,眼中還有殘留的淚光,眼尾那顆細小的紅痣周圍也泛著緋色,素來蒼白的面容這會兒居然有些紅潤。
“宴會當晚會很熱鬧的。”寧衣初輕聲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