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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里人心不可測, 這種基地里的人是好還壞都沒有保障,很多未被官方接走的幸存者依舊在小心地潛伏。
何祿就是其中之一。
但她快撐不下去了。
她本來是跟著救援車往中心的隔離區去,結果救援車意外遭到襲擊,被迫逃離的她只能先躲起來。
這些天來,焦慮、不安、緊繃的情緒一直纏繞在她心里,像一根一觸即斷的弦。
食物、水源、安全,都是問題。
她躲在廢棄的醫院的某處病房內,貓一樣依舊狡黠的眼睛透過窗戶往外看。
兩輛吉普在醫院生銹的大門前停下來。
何祿眼睛一亮——兩輛、而且看樣子很新的車,估計不缺物資。
這個醫院雖然不大,但幾乎每個路過的隊伍都會停下來搜尋一圈,她是來守株待兔的。
這是今天第三波前來搜尋的隊伍。
從車上率先走下來一個高大男人。
男人寬肩窄腰的輪廓被深色制服繃出鋒利的線條,面容冷厲而肅穆,腰間別著一把槍。
周圍陸續下來的人都喊他“許哥”,一時差不多下來了七八個人。
身高腿長的年輕男人在車玻璃上敲了一敲,然后等了等。
從車上走下來另一個人。
何祿瞪大了眼睛。
下來的人在車邊站定,看著不怎么想動。
那人氣質很冷,長得過分好看,干凈透徹的眼眸像泛青的雨色,看起來對周圍都不感興趣地垂著眼睫。
“你是不喜歡這個味道嗎?”
空氣里是驅散不去的腐尸氣,像不詳的預兆。
許之鑰繃著臉,朝走下車的孟拾酒詢問,聲音常年發冷,吐息間都帶了寒意。
對方沒有告訴許之鑰自己的名字,許之鑰尊重他的想法,也沒有讓身邊的人逼問。
——這人是昨天來的。
許之鑰見到他時,眉眼如畫的人正好冷懨懨地抬腿,一腳漂亮又麻利地踹翻了從背后襲來的二級喪尸。
他身上看起來很干凈整潔,完全不像在這末世里吃過苦頭。
作為這個隊伍的領導者,許之鑰的隊伍需要招納強者,不然只會固步自封地走向毀滅,他果斷地向對方拋下了橄欖枝。
對方看著不太好說話,只是朝他點了下頭,當答應了。
許之鑰沒有見過比自己還高冷的對象,一時不知道怎么溝通。
孟拾酒抬眼,銀發沒有被他束在耳后,但末世的空氣里,連風都黏膩,綢緞般的長發就乖順地垂在他身側。
孟拾酒可有可無地點了下頭。
突然,背對著何祿的許之鑰猛然回過頭,朝躲在窗后的何祿的方向直直看過來。
男人凜冽的目光像獵豹一樣鎖住窗戶里的人影。
“唰——”
從許之鑰手中突然凝成的冰刃像離弦的箭,劃過空氣朝何祿的方向射去,“嘩啦”一聲,糊了厚厚一層灰的玻璃碎成渣渣。
“出來。”
男人轉過身,警惕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異能者。
何祿驚了一下。
這年頭異能者少之又少,一個異能者不是一群人的領頭人物,也至少是隊伍里被看中被爭相示好的對象。
——剛不過。
何祿果斷地從另一面窗戶里翻出來,走到這群人面前。
許之鑰的視線從何祿的身上掃過,像刀一樣刮過,何祿不由得縮了縮后脖子。
許之鑰看向這個略顯瘦弱的“小男孩”,冷凝的眉目劃過一絲訝異。
這人看著約莫十一二歲,凌亂的短發、曬傷的臉、瘦小纖弱,唯獨一雙眼睛,帶著四十歲正值壯年人的警覺。
能在末世不依靠任何人活到現在,何祿至少比大部分人都要懂得偽裝,懂得人性。
孟拾酒的視線同樣在何祿身上掠過,略微停頓。
很好的偽裝。
乍一看能糊弄過去,但根本經不起專業人士的細看。
他沒拆穿。
原本安靜老實、避其鋒芒的何祿卻在對上孟拾酒目光時,像找到了救星一樣撲了過來,張口就是喊:“——哥!哥!表哥!!”
她個頭小,動作靈活,像一只營養不良的野貓,飛快躲開許之鑰的阻攔,朝著面容如玉的銀發青年的方向就撞了過去。
孟拾酒快要避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