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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戈白這人腦子果然不太正常!但某種意義上,居然還有點詭異的君子之風?
“公子……”福安懵逼地開口,也是又驚又怕又茫然,“這,這……”
齊湛深吸一口氣,將包袱緊緊攥在手里,望向謝戈白消失的方向,眼神變幻莫測。
最終,他所有的情緒只化為一聲長長的、帶著無盡槽點的嘆息。
“算了,有總比沒有強。快走吧,趁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
齊湛有了馬匹就不一樣了,福安是以前在宮里養(yǎng)過馬,騎著很便利,總比他們用雙腿跑著好。
有了馬匹和銀錢,齊湛主仆二人的逃亡之路立刻順暢了許多。
福安果然精通馬性,將謝戈白留下的那兩匹馬照料得妥帖,騎行起來也平穩(wěn)不少。
齊湛握著謝戈白贈予的劍,換上了新衣,心情依舊有些微妙。
這算什么事?亡國之君接受了滅國仇敵的資助?但現(xiàn)實的窘迫讓他無法矯情,這份雪中送炭確實解了燃眉之急。
“看在雪中送炭的份上,”齊湛看向謝戈白大軍方向,“以后你要是真眾叛親離快掛了,我要是碰上了,就救你還這人情。”
畢竟,他知道劇情里謝戈白接下來的日子也不好過,內(nèi)部的傾軋和猜忌會將他逼向更極端的深淵。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齊湛自己能先活下去。
他們小心地沿著山麓行進,盡量避開可能有大股軍隊經(jīng)過的主干道。
途中,果然遇到三三兩兩逃難的百姓,拖家?guī)Э冢鎺}皇。
齊湛讓福安拿了些散碎銀錢,上前打聽。
福安面相和善,更容易取得這些驚弓之鳥的信任。
“老丈,請問你們這是要往何處去啊?”福安跟在人堆里,給了一家人散碎銀錢,朝其中一個看起來頗有些見識的老者問道。
老者警惕地打量了他們主仆一番,見他們雖然騎馬帶著兵器,衣著料子細看不錯,但面容疲憊不像軍爺,尤其是齊湛,雖然灰頭土臉,但那過于出色的眉眼間帶著一種難得的清正之氣,不似歹人,這才嘆了口氣道:“還能去哪?往東南,翻過雞鳴山,去吳地舊郡那邊。”
“吳地?那邊現(xiàn)在安穩(wěn)嗎?”福安追問。
“唉,哪還有什么絕對安穩(wěn)的地界哦。”老者搖頭,“不過聽說那邊山多水多,魏狗和燕賊的騎兵不好進去,還有些咱們齊國的舊官和豪強據(jù)守塢堡,勉強能過日子。總比留在這里,等著被那些殺才抓去修營壘或者當奴隸強!”
旁邊一個婦人插嘴道:“是啊,往南邊走,聽說楚人占了淮水那邊,雖然也亂,但好歹,唉,都是沒辦法的辦法!”
百姓們自有他們生存的智慧,通過口耳相傳和血的教訓,知道哪里相對安全,哪里是死地。他們的選擇往往是最務(wù)實、最能茍全性命的。
齊湛在一旁靜靜聽著,心中了然。東南吳地舊郡,多山林水網(wǎng),確實不利于大規(guī)模騎兵行動,容易藏匿。這和他的判斷不謀而合。
謝過那幾位百姓,主仆二人繼續(xù)上路。
“公子,我們也往東南去?”福安問道。
“嗯,”齊湛點頭,“跟著這些難民的方向走,但保持距離。我們目標小,又有馬,盡量走快些,趕在他們大部隊前面,或許能搶先找到個落腳點。”
有了明確的方向和代步工具,雖然前路依舊艱難未知,但總算不再是毫無頭緒的逃亡。
齊湛催動馬匹,朝著東南方向,向著那片或許能暫時喘息的山巒之地行去。
馬蹄嘚嘚,踏著崎嶇的山路,向著東南方向前行。越往南走,地勢逐漸起伏,山林愈發(fā)茂密,官道變得狹窄難行,但齊湛的心卻稍稍安定了一些。
這樣的地形,確實能很大程度上阻滯魏國鐵騎的快速推進。
他選擇東南方向,除了地理因素,內(nèi)心深處還藏著一絲微弱的,不敢輕易觸碰的希望,那里有據(jù)守的齊國舊官。
他是齊王。
盡管這個身份如今帶來的是無盡的追殺和危險,但在某些情況下,它或許也能成為唯一的護身符。
如果能有幸遇到依舊心懷故國,愿意承認他身份的舊臣,那么他和福安,或許就真能找到一個暫時的容身之所,而不僅僅是漫無目的地逃亡。
這個念頭像黑暗中微弱的光,支撐著他疲憊的精神。但他也清楚,這希望何其渺茫。
國破家亡,人心叵測。
那些據(jù)守一方的舊官豪強,是忠是奸,是依舊念著齊國,還是早已心懷異志,只想割據(jù)自立,誰也說不準。
貿(mào)然暴露身份,可能是得救,也可能是自投羅網(wǎng),被拿去向新主子邀功。
“公子,前面好像有個小鎮(zhèn)子。”福安指著山坳處隱約可見的幾縷炊煙。
齊湛勒馬望去,那小鎮(zhèn)依山而建,看起來規(guī)模不大,但似乎還有些人煙。“小心些,我們繞過去,不在鎮(zhèn)子里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