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方方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火堆燃燒的噼啪聲和謝戈白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良久,齊湛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他才不怕一個站都站不起來的人,“謝將軍多慮了。你傷得很重,失血過多,需要休息。”
他避而不答,語氣甚至帶著一種安撫般的淡然,但這份淡然在謝戈白聽來,卻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讓他心頭發冷。
他知道了!
他一定知道了!
謝戈白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幾乎刺破皮肉,身體因極致的情緒波動而微微顫抖。
他看著齊湛那張無可挑剔,卻冰冷得令人心悸的臉,第一次產生了一種無力的絕望感。
他要殺了他!
洞中的對峙仿佛持續了一個世紀,卻又只在瞬息之間。
謝戈白眼中翻涌的殺意與絕望最終敵不過重傷帶來的虛弱和劇痛,他眼前再次發黑,意識沉入無盡的黑暗,只是那緊鎖的眉頭和攥緊的拳頭,昭示著他即使在昏迷中,也承受著巨大的精神煎熬。
齊湛站在原地,靜靜看了他片刻,那雙深潭般眼眸里的復雜情緒,很快又歸于沉寂。
真是的,都傷成這樣了,還一副想殺人滅口的樣子,就離譜。
他轉身吩咐洞口的高晟和醫士進來。
“將軍情緒激動,又暈過去了。小心照看,務必穩住傷勢。”他頓了頓,補充道,“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尤其是處理傷口和擦洗之事,暫由我親自負責。”
高晟眼中詫異,但并未多問,只是恭敬應下。
醫士雖覺奇怪,但齊湛氣場強大,命令不容置疑,也連忙稱是。
接下來的幾日,隊伍在齊湛的指揮下,小心避開燕軍的搜捕路線,朝著青崖塢的勢力范圍迂回前進。路途顛簸,謝戈白時而清醒,時而昏迷。
清醒時,他總是沉默著,用一種冰冷刺骨、充滿審視和殺意的目光盯著齊湛,除非必要,絕不開口。
而齊湛則仿佛完全沒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寒意,該換藥時換藥,該喂水時喂水,動作冷靜專業,神情淡漠疏離,絕口不提任何可能觸及那致命秘密的話題。
他很累,不想說話。
這種刻意的回避和冷靜,反而像一把鈍刀,反復切割著謝戈白的神經。
他寧可見齊湛借此要挾、嘲諷,也好過這種完全看不透的沉默。
這沉默讓他覺得自己最大的把柄落在了對方手里,而對方卻絲毫不顯山露水,讓他無從判斷,無從應對,這種失控感幾乎要把他逼瘋。
終于,在一場夜雨之后,隊伍抵達了青崖塢一處隱蔽的山中別院。
這里守衛森嚴,環境清幽,適合養傷。
謝戈白被安置在一間干凈寬敞的房間里。
齊湛并未將他交給旁人,依舊親力親為處理他的傷勢,但每次換藥擦洗,他都屏退了所有人。
燭火搖曳,房間里只剩下兩人。空氣凝固得如同實質。
謝戈白咬著牙,忍受著傷口被觸碰的疼痛,更忍受著那種無所遁形的羞恥與憤怒。
他能感覺到齊湛的手指偶爾不可避免地擦過他的皮膚,那指尖微涼,動作卻穩定利落,沒有一絲多余的情緒,仿佛在對待一件需要修復的兵器。
這種極致的冷靜和公事公辦的態度,比任何形式的折辱都更讓謝戈白難堪。
“你到底想怎么樣?”一次換藥時,謝戈白終于忍不住,聲音沙啞地打破沉默,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試圖從齊湛臉上找出破綻,“不必假惺惺了。直說吧,你的條件。”
作者有話說:
----------------------
第23章
齊湛正低頭為他肩下的箭傷上藥,聞言動作未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將軍多心了。”他的聲音平淡無波,“我救你,理由早已說過。為你治傷,只是不想前功盡棄。”
“前功盡棄?”謝戈白冷笑,因動作牽動傷口,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難道不是握著一個天大的把柄,待價而沽?”
齊湛終于抬起眼。燭光下,他那張秾麗的臉一半明一半暗,眼眸深不見底。
“將軍以為,我會用這個秘密來要挾你?”他反問,語氣里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什么。
“難道不是嗎?”謝戈白咬牙,“若非為此,你何必親自做這些?何必替我遮掩?”
齊湛看著他,笑了一下。
“謝將軍,你視若性命的秘密,在我眼中,或許并無你想象的那般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