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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廊下的風帶著夜間的涼意吹過, 謝戈白似乎清醒了一瞬,但眼神依舊渙散,只是本能地跟著齊湛的腳步。
一路無話, 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歡鬧聲。
到了謝戈白暫住的房門前, 齊湛空出一只手推開門,將他攙了進去。
屋內沒有點燈, 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 灑下一地斑駁。
房門在身后合上,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就在這一片突如其來的黑暗與寂靜里,齊湛正欲將人扶到榻邊, 卻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搡了一下!
他后背重重撞在冰涼的門板上, 發出一聲悶響。
他還未及反應, 謝戈白滾燙的身體已經猛地欺近,一只手臂橫亙過來, 撐在他耳側的門板上,將他牢牢困在了門與他身體之間狹小的空間里。
灼熱的,帶著酒氣的呼吸噴薄在齊湛的額前。
齊湛眉頭微蹙, 剛要開口,卻在看清謝戈白眼神的瞬間頓住了。
那并非全然醉酒的迷蒙, 月光下,那雙泛紅的眼睛里翻涌著太多復雜難辨的情緒。
白日廝殺未褪的血氣、劫后余生深不見底的痛楚、還有被酒精無限放大, 失去了理智約束的,近乎野性的侵略性。
偏偏被謝戈白眼里又滿是依賴著他。
兩人距離極近,呼吸可聞。
謝戈白胸膛起伏,隔著薄薄的衣料,齊湛能感受到他過快的心跳和身體的微顫。
“齊湛……”謝戈白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醉意, 又透著執拗,“你是不是很恨我?”
他的話沒有問完,仿佛不知該如何問,或者潛意識里知道問不出答案。
那強撐著的,帶著攻擊性的姿態只維持了一會,仿佛耗盡了所有氣力。
緊接著,那橫在齊湛身前的手臂卸了力道,整個人的重量徹底壓了下來。
他抱住了他,不帶絲毫情欲,更像是一座山崩摧后的傾頹,是困獸卸下所有防備后露出的脆弱。
他的額頭重重抵在齊湛的肩上,滾燙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
謝戈白手臂環過齊湛的腰身,收得很緊,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帶著絕望的,不容拒絕的力道。
齊湛身體微微一僵。
他能感覺到謝戈白全身的重量,能聞到他發間殘留的水汽,能感受到他壓抑的,細微的顫抖。
這不僅僅是一個醉漢的失態,更像是一個被仇恨、責任和巨大傷痛折磨到極限的人,在意識模糊時本能地尋找一個支點。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謝戈白沉重而混亂的呼吸響在耳畔。
齊湛看著伏在自己肩頭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撐在身側的手抬起,在空中停頓了片刻。
月光照亮他一半側臉,神情隱在陰影里,看不真切。
最終,那只手并沒有推開身上的人,而是緩緩落下,略帶生疏地在謝戈白極力緊繃而微微顫抖的背上,輕拍了兩下。
動作很輕,他無聲的安撫。
謝戈白似乎顫動了一下,環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近乎嗚咽的嘆息,像是終于找到了依托,徹底陷入了昏沉的醉意與疲憊之中。
齊湛沒有說話,只是任由他靠著,然后抱住了他,他們互相汲取對方的體溫。
齊湛站在清冷的月光下和緊閉的房門前,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承接著另一具破碎靈魂的重量。
最先恢復的是知覺。
一種不同于自己帶著些許藥味和冷冽皂角氣的淡香縈繞在鼻尖。
然后是觸覺。
掌心下并非冰冷床褥,而是溫熱韌實的腰上肌理,隔著微涼的絲質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其下勻緩的心跳和呼吸的起伏。
謝戈白猛地睜開眼。
宿醉帶來的鈍痛瞬間襲擊了頭顱,但遠比這更尖銳的是映入眼簾的景象,齊湛放大的睡顏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