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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高凜抱拳行禮, 聲音清脆。
“高凜,”齊湛看著他, 目光沉靜,“想不想替寡人, 也替齊國,做一件真正的大事?”
高凜眼睛一亮,立刻挺直脊背:“但憑君上吩咐!臣萬死不辭!”
“不是要你去死?!饼R湛笑了笑,指向案上墨跡未干的計劃書,“這是寡人為齊國謀劃的一條新路,一條用鹽、鐵、布帛、糖酒, 還有……琉璃,換回糧食、黃金,讓齊國真正富強的路?!?
高凜順著他的手指看去,雖然對工廠,壟斷等詞一知半解,但能感受到字里行間那股破釜沉舟,另辟蹊徑的決心與野心。他用力點頭,君上做什么都是對的,定有深意!“君上英明!”
“光英明沒用,得有人去做?!饼R湛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親高晟將軍,穩(wěn)重老成,寡人意欲讓他牽頭,成立工部,總管此事。但此事千頭萬緒,又需絕對機密,光靠老臣,難免顧此失彼,也容易走漏風聲?!?
他凝視著高凜年輕的臉龐:“寡人需要一雙眼睛,一對耳朵,一雙腿腳。需要有人能穿梭于各工坊之間,監(jiān)督進度,傳遞密令,協(xié)調(diào)物資,更要時刻留意,是否有心懷叵測之輩窺探機密,或從中作梗?!?
高凜明白了,這是讓他做君上在工坊群中的耳目與手腳,是極大的信任,也是極重的責任。
他單膝跪地,昂首道,“臣愿為君上耳目!定當盡心竭力,不負所托!”
“好。”齊湛扶起他,“此事兇險不亞于戰(zhàn)場。你要學的,不只是帶兵打仗,更要懂得察言觀色,懂得工坊運作,懂得與人周旋。從明日起,你便跟在你父親身邊,多看,多聽,多學,少說。寡人會給你一道密旨,準你隨時入宮稟報,亦有臨機處置小事的權力?!?
高凜激動得臉色微紅,“諾!”
“還有,”齊湛語氣轉(zhuǎn)冷,“琉璃坊之事,乃絕密中的絕密。選址、匠人、原料、工藝,皆需慎之又慎。你需親自參與,挑選絕對可靠之人,布設暗哨,嚴加防范。若有任何可疑跡象,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說到最后,已是殺意凜然。他都窮成這樣了,要是還有人來搞事,必不能放過?。?
在他的子民都搖搖欲墜的時候,奪他錢財,如殺他父母!
高凜心頭一凜,肅然應道:“臣明白!定當以性命擔保琉璃坊之秘!”
“下去準備吧,明日一早,隨你父親去見姜大夫,開始籌備?!?
高凜退下后,齊湛又獨自沉思了片刻,才命人去傳召高晟與姜昀。
片刻后,他們匆匆趕來。高晟身材魁梧,面容堅毅,雖已不再年輕,但目光依舊銳利。姜昀則是一身文士袍服,齊國缺人,他一個少年人升上了三公,總想穿得沉穩(wěn)一點。他眉頭微蹙,顯然已從齊湛近日的舉動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齊湛沒有多言,直接將那計劃書遞給二人。
兩人就著燭光細看,越看越是心驚,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高晟久經(jīng)沙場,深知后勤與軍械的重要,對建立軍器監(jiān)和改良軍械極度贊同,但對大規(guī)模生產(chǎn)民用鐵器、織布,尤其是那聞所未聞的琉璃坊,感到匪夷所思。
但因為青崖塢發(fā)家致富全靠王上,所以他深信不疑,雖然看著玄,但王上不是凡人。
姜昀則想得更深,他看到了這計劃背后巨大的資金需求、管理難度,以及可能引發(fā)的社會動蕩,大量招募流民、打破匠籍,和私售軍械。
這是非常非常危險的,政治嘛,不做不錯,像這樣豪賭是真的會完蛋的,為什么要賭國運呢?
“君上,”姜昀放下計劃書,聲音艱澀,“此策實乃亙古未有之壯舉,亦,亦是險之又險的危途。所需錢糧物資,幾如無底深壑。管理如此眾多工坊與匠人,稍有不慎,便生混亂。私售軍械,若被晉、陳等國得知,恐引火燒身啊!”
高晟也沉聲道:“君上,練兵造甲,臣義不容辭。然這琉璃、織造是否太過奇巧?且招募如此多流民入工坊,恐其不習規(guī)矩,難以管束,若聚眾生事……”
齊湛早已料到他們的反應。
他抬手止住他們的話頭,神色平靜沒有商量的余地,“寡人知道此策風險。但二位愛卿可曾想過,我齊國如今,還有更好的路可走嗎?”
他指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府庫空空,百姓嗷嗷待哺,軍餉尚需魏無忌之財勉強支撐??刻斐燥?,等糧食慢慢長出來?寡人等得起,燕國、晉國,可會等我們?坐吃山空,待魏氏之財耗盡,我等便是砧板魚肉!”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兩人心頭。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農(nóng)業(yè)是根,寡人從未放松。然根要深,亦需枝葉繁茂,方能遮風擋雨,開花結果。這工坊,便是齊國的枝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