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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
程萬里聽出游鯨在打電話,立馬以為是工作上的事,當即要轉身離開,卻被游鯨的下一句話驚得停在原地。
他聽見游鯨說:“如果真的出事,公司的事務按照我的遺囑來解決。”
什——么?
程萬里忽然感覺大腦停轉,他費力地眨了眨眼,思考剛才游鯨嘴巴里說出的‘遺囑’的意思。
顯而易見。
“當然,我會去美國見你說的那位心理醫生,”
在他身后,游鯨還在繼續說話,言語殘酷,
“但我實在認為沒有必要,我死后,沒人會受到影響,即使是我父親也不會。”
大約是電話被掛斷,程萬里聽見身后安全通道傳來腳步聲,游鯨似乎直接順著樓梯上了樓,留他自己站在原地,涼意自程萬里腳底一寸一寸向上直達頭頂,他感覺自己的手腳都已經開始發麻,卻依舊不敢相信自己到底聽到了什么話,他想起前夜,想起游鯨那雙蘊含著失望的眼睛,他偽裝的實在太好,以至于程萬里只顧隱瞞自己,忘記觀察對方是否同他一樣,隱藏了某些巨大的瘡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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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郎需要在酒席結束后陪同新郎一起送別賓客,忙活了大半晚,幾個人才終于結束他們的全部工作,為了吳穹結婚,常豐收干脆請掉年假,準備和戲梵之在浮川多玩幾天,程萬里倒也沒什么事做,更何況他現在有比回家更重要的事,游鯨看起來真的很忙,要不是程萬里盯他死緊,凌晨三點半在他房間門口蹲到拉著行李箱要走的人,恐怕真讓他跑了。
更讓程萬里后怕的,是,萬一真的變成最后一面——
看著忽然從自己房間蹦出來的程萬里,游鯨拉箱子的手一緊,他神色不變,平淡地看向面前的人:“你還有事?”
程萬里深知面對游鯨,拉扯不是好選擇,但是顯然,在走廊聊天又顯得話題很不重要,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把人拽進了他自己的房間。
游鯨被猝不及防拉進屋,又驚又怒,驚得是程萬里忽然大膽的動作,怒得是程萬里本人,但程萬里顯然已經徹底放開了手腳,他先是把人拽進屋子,然后又熟練地關門落鎖一氣呵成,游鯨站在門口看著他的動作,真有點急了:“我要趕早上的航班,讓我出去。”
程萬里不為所動,他轉身看向對方:“趕航班去哪?去美國看心理醫生嗎?”
嘭!
像是引爆一顆無形的炸彈,游鯨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蒼白。
“你在樓梯間說的話,我全都聽到了,”程萬里步步緊逼,“如果出事,按遺囑處理;如果有空,去看心理醫生;如果你死掉,沒有人會在意。”
“游鯨,你到底怎么了?”
說話間他一步一步靠近,直到問出最后一句,程萬里紅著眼眶抬手扣上游鯨的后腦勺,逼迫對方看向他的眼。
“你這些年,到底過得好嗎?”
時間和空間大約都在此刻凝滯,程萬里低著頭,他甚至可以看見游鯨顫動的睫毛,看見他高挺的鼻梁和精致的鼻尖,他聞見青蘋果,游鯨還在用這款洗發水,青蘋果味道,他聞了許多年。
下一秒,游鯨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抬起手臂,隨后惡狠狠地揮開了程萬里的手,從這一秒開始,他苦心維持著的淡漠面具開始崩裂:“少在這里假惺惺了!程萬里,我怎么樣跟你有關系嗎?你算是個什么東西?前男友嗎?你別忘了,當初率先逃跑的人是你!所以你充其量也就算是個我的炮友?你連炮友都算不上!頂多是個一夜情對象,能聽懂嗎?出了這扇門我們就是陌生人,我就算是死了,骨灰順著風飛都不會飄進西江!滾開,我要走了!”
程萬里被他這一連串的話刺激得氣沖頭頂,聽見最后一句話,更是眼尾飄紅,理智崩裂前的最后一刻他在心里告誡自己,不管用什么手段,他必須要在今夜留住游鯨,于是下一秒,他咬上對方的嘴唇。
與其說是親吻,不如說是撕咬,游鯨在他吻過來的第一秒愣住,隨即開始劇烈的掙扎,程萬里單手扣住游鯨的兩只手腕推上頭頂,另一只手臂大力將人攬進懷里,像是要將兩人的骨架,連同血肉揉在一起,游鯨咬破了他的舌尖,程萬里在嘴里嘗到血腥味,霎那間他甚至產生了發瘋一般的快感,于是他加大力度吻回去,惡劣地剝奪游鯨每一個換氣的氣口,直到對方受不住,身體發軟一般停止掙扎才罷休。
游鯨只覺得頭昏眼花,上一秒他們還在門口親得天昏地暗,下一秒睜開眼睛,面前是天花板,他想說話,聲音卻在察覺到程萬里嘴唇覆上他喉結的瞬間變成溢出嘴邊的悶哼,價值不菲的襯衫紐扣被程萬里單手扯掉,意識到自己皮膚裸露的瞬間游鯨驚叫出聲,他試圖去捂程萬里的眼,卻看見面前人已經露出了他最難以面對的神情,于是他像一條砧板上的死魚一樣不再動彈。
程萬里騎在游鯨身上,他渾身顫抖,像是看見了什么他此生從未見過的恐怖景象,隨即,他伸出手,緩慢再緩慢地去觸摸游鯨的手臂,手腕——密密麻麻的愈合刀口不規則地排布在游鯨瓷白的雙臂之上。
“這些是、這是什、什么?”程萬里嘴唇都在抖。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