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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折回去，調(diào)高了一點客廳的溫度，聲音溫柔：“渺渺怎么醒了，是我吵醒你了嗎？還是胃又不舒服？”

“沒有吵醒我，沒有不舒服。”他乖乖的伸手要席斯言抱，“哥哥要去哪里？”

席斯言重新脫下書包隨手丟在走廊，雙手就熟練地將人抱起來，一起坐到沙發(fā)上：“哥哥要去答辯，中午......中午盡量回來陪渺渺吃飯，好嗎？”

個頭不低的成年男人，席斯言卻是像抱小孩一樣抱習慣了。

太輕了，仿佛懷里的不是一個人，是一個裹了一點點皮肉的骨架，今年還好一些，臉頰肉還長起來了，看著水靈了很多。頭兩年瘦的雙頰凹陷，身上一摸都硌得慌，那時候席斯言總擔心他會因為營養(yǎng)不良而死。

井渺乖乖地抱著席斯言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額頭抵著他的下巴蹭，聲音軟糯：“答辯是很重要的事情嗎？”

“嗯，答辯過了，哥哥離畢業(yè)就更近一點了。”他想想又補充道，“就能在家多陪陪渺渺了。”

井渺快速地從他身上爬下來，盤腿坐在旁邊：“那哥哥快去，渺渺等你回來。”

他笑著揉揉井渺的頭：“看到貼在門上的便利貼了嗎？”

井渺點頭。

“既然醒了就吃些東西，吃完再回去睡會。”席斯言站起身，“那哥哥先走了，渺渺一個人在家要乖哦。”

井渺用力地點了兩下頭，臉上露出和他年齡不符的稚嫩，但卻不違和：“哥哥放心！哥哥答辯加油！”

“好。”席斯言左右檢查了一下房子，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出了這個房子，陽光溫柔的男人就變得陰郁起來。

他原本就不是非常熱情的性子，臉又長得冷，后來越發(fā)冷淡陰沉，就看著更不好惹。

席斯言一個人走在通往的研究院的路上，周圍是嬉笑打鬧趕早課的大學生，每個人從他身邊過都對他頻頻側(cè)目，偶爾還能聽見自己的名字。

這本來應該是席斯言正常的生活。

雖然不是很活潑開朗的性格，但是三年前的席斯言也是這樣普通又不普通的學生之一。

他長得帥又聰明，雖然不清楚家世但大家都知道他應該是有錢人家的獨生子，年年校內(nèi)網(wǎng)表白墻，抓取關(guān)鍵數(shù)據(jù)席斯言能有上萬條評論，華大的總校區(qū)一共也就兩三萬學生。

他應該這樣風風光光上完他的碩博連讀，回家繼承億萬家產(chǎn)或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結(jié)婚生子，一生耀眼幸福。這是席斯言該有的人生。

但是他已經(jīng)恍惚了，這樣的人生一去不復返了。

他明明有無數(shù)個扭轉(zhuǎn)的機會，包括這一刻，可是他一條路走到黑就走到出不來。

家門就像一個神奇的分界線，劃分出兩個不同的次元，他在兩個世界里自由熟練的切換人格。走進那道門，他是井渺一個人的席斯言，溫柔包容，是他的哥哥和監(jiān)護人、保姆，是井渺需要的任何一種角色；走出這道門，他是一個才二十七歲就已經(jīng)心如槁木的行尸走肉。

被無限壓縮的社交，對事物失去興趣，學校、家、醫(yī)院就是他的全部人生。

三年前光芒四射的青年席斯言，他已經(jīng)想不起來是什么樣子了。

席斯言有時候覺得井渺很慘，他剛成年的人生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往回倒了十幾年，他對世界的認知變得模糊，只能待在他的身邊，大房子、小房子，總歸永遠在房子里。

那他自己呢？

有什么區(qū)別，大房子、小房子，他都被井渺用一根看不見的鎖鏈拴著。

走不遠，走不了，走不掉。

第2章 大雨

答辯結(jié)束的時候外面下了雨。

他今天沒有帶傘。

金教授欣慰地看著自己最優(yōu)秀的學生，感慨：“再過幾個月，你就正式結(jié)束自己的學生生涯了。真的不考慮繼續(xù)留在研究院嗎斯言？這個項目我們一起努力了好幾年，就這樣放棄，太可惜了。”

如果是三年前，他一定會對這個機會感恩戴德，淚灑當場。

但是現(xiàn)在，俊朗的男人只是淡淡地笑笑：“教授，我會申請留校做大學老師。”不為別的，只為能有一個按時上下班，周末雙休、沒課也能休、還有寒暑假的職業(yè)，這樣他就有更多的時間陪井渺。

金教授嘆氣，但是也點頭：“挺好。傳道受業(yè)解惑，也是在做知識的信徒。以你的家庭背景，能有這樣的選擇，很不錯。”

他點頭，抬手看了看時間，快12點了。

“家里有事？”老教授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笑，“交女朋友了？”

席斯言無奈：“沒有。”

老教授遞給他一把傘：“我還以為你在這里等人呢，先拿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