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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斯言帶著井渺去了一家很大的貓犬舍。
“哥哥帶我來看小貓小狗嗎?”井渺興奮地抓著他的手臂。
“嗯。”他摸他的頭,“渺渺想養(yǎng)小貓還是小狗?”
井渺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很久才愣愣地說:“我可以養(yǎng)嗎?”
席斯言笑:“可以啊,我們一起養(yǎng)一只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想要小狗可以嗎哥哥!”井渺開心地抱他。
“可以,渺渺為什么喜歡小狗?小貓好像養(yǎng)起來要省事一些,養(yǎng)小狗的話,渺渺要每天遛它哦。”
井渺認真地想了想說:“嗯……因為每次哥哥摸我的頭,我會很開心,小狗被摸頭也會很開心,會呼嚕呼嚕搖尾巴,我覺得比較像我。”他笑出梨渦,“如果我有尾巴,我也會對著哥哥搖起來。”
——井渺的情感需求導(dǎo)致他有了自主成長意識這件事。
——席先生,他喜歡你,沉睡的神經(jīng)告訴他如果他是一個小朋友,是不能和你在一起的,所以要長大。
——其實我很少見過這樣的病例席先生,他有限的人生意識不是對你單純的索取,他發(fā)覺自己有渴求的那一刻想到的不是得到而是付出。把井渺完全圍繞你而存活的人生觀代入在成年人的愛情里,可以被稱之為獻祭。
林頌在說這些的時候盡量學術(shù)又邏輯性強,他不知道席斯言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孩子愛上自己這種事,所以需要委婉地表達。
他低頭看著抽屜里井渺留下的卡片。
他和井渺說:“你有沒有想要對哥哥說,又不能直接說出來的話,可以寫給醫(yī)生,我會給你保密。”
井渺想了想,握著筆在白色的卡片上,用漂亮的行楷寫下一句話:
“哥哥和我睡覺的時候,可以不要放開我的手嗎?”
他看看這句話又看看陷入呆滯的席斯言。
林頌有時候覺得,席斯言比井渺更需要看心理醫(yī)生。就像井渺面對席斯言和旁人會切換行為語言模式一樣,席斯言對井渺和別人也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不同的是,井渺的兩面性是成長中合理的行為,席斯言的陰陽轉(zhuǎn)化是嚴重的心理疾病。
他不知道這樣的原因是什么,一個人展現(xiàn)出極端的兩面差異,是很危險的,嚴重的話就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人格分裂。
林頌負責井渺三年,席斯言都在他身邊,作為一個心理醫(yī)生,他眼睜睜看著席斯言越來越割裂,從職業(yè)本能的角度出發(fā),他很想要出手干預(yù),尤其在今天和井渺溝通結(jié)束后。
他直覺席斯言的割裂壓力來自于井渺對他變質(zhì)的感情。
“如果你覺得有壓力,可以嘗試離井渺遠一些,他已經(jīng)逐漸在接近成年人的意識,也許從你身邊離開一段時間,很多東西會隨著年齡心智的成長淡化......”
“不要!“席斯言失聲打斷他,然后又恢復(fù)平靜,”不用,我知道了,謝謝林醫(yī)生。”
“席先生。”林頌叫住他,“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抽出時間和我聊一下。”
席斯言起身,禮貌道別:“抱歉,我不需要。”
林頌嘆了一口氣,還是不放棄地追出來,片刻之后,他回了自己的診療室,笑了笑。
他看到蹲在井渺腳邊笑著幫他拉外套拉鏈的席斯言,聽著井渺說話就笑意直達太陽穴的模樣。
他好像錯誤地判斷了一些東西。
有的人在剖開自己獻祭,有的人早就化成了灰燼。
愛是,一起死,又相伴而生。
席斯言再摸他的頭:“好,我們養(yǎng)狗狗。”
他拉著井渺的手,和他坦然地走在陽光下的世界,兩個俊美的男人手牽手在一起,一個臉上都是新奇和笑意,一個臉上都是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