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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祺想了想,說:“學長高興我就高興。”
“巧言令色都用在我身上了。”談越冷笑著評價,“你跟著kay也這么說?”
“沒有呀,我不喜歡他當然不會這樣。”向祺煞有介事地說。
“買幾十杯咖啡拿上樓也是因為喜歡?”
“你怎么知道——那是因為大家都在忙,就我沒什么事……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向祺沒什么底氣地說,語氣一落哀怨道:“經理還沒給報賬呢。”這個是大事,關乎他能否體面地活下去。
“該。”談越卻好是無情。
向祺委屈,想了想開始提要求:“那你下次那個的時候不要接電話,我不喜歡。”
“你不是很喜歡她么?”談越答非所問,方才向祺跪在身前時,ella打來電話誤觸點了接聽,聽見對方聲音時,向祺一時緊張,談越吃痛不輕不重一下扇在他屁股上。
“這和喜不喜歡沒關系!也不是那種喜歡。”向祺羞怒道,“……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愛好,變態。”
談越懶得和他爭論,閉著眼淡淡道:“這不是很會為自己爭取么?”
窩里橫,這么多年也沒長進。
“……”向祺答不上來,卻安心了許多,枕著柔軟的枕頭,大腦也漸漸放空,些許思緒趁機鉆進腦袋,舊事新思,此刻也讓人變得大膽。
過了許久,快要入睡前,向祺帶著困倦的聲音悄聲問:“學長,那個時候為什么突然不和我聯系?”
是否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什么?還是發生了什么?向祺檢討自己,百思不得其解,如此想要一個正確答案。
夜很寂靜,向祺未得到答復,困意席卷而來,思緒停在腦海,回憶也跟著入夢。
第一次見談越時,向祺只有十四歲,是個正處于青春叛逆期的小初中生。小向祺的叛逆有所不同,他會乖乖媽媽的話,只是上課不聽還會偷偷不寫作業,所以初二上學期成績變差許多。
談越是媽媽經人推薦找來的大學生家教,那個時候談越活得不像如今游刃有余,課業之外一周三份的家教兼職,還有不少零工要打。
媽媽心疼他,開高一些的工資,談越自然對向祺要更上心一些。之所以叫學長,是因為媽媽說談越同他上同一個中學,鼓勵他考和談越同樣的高中。于是便將談越親昵得稱作學長,談越不反駁,向祺便一直這么叫下去。
向祺那時候還沒長個,總覺得談越很高大,比媽媽還要高很多,面無表情的嚴肅神色更是讓向祺對他多幾分畏懼,所以初次見面看這個冷漠的人向祺躲在媽媽身后一聲不敢吭。談越看起來不近人情,用平淡聲音講解枯燥復雜的幾何題,卻會因為向祺開小差沒聽明白而再講一遍。
向祺不喜歡那個愛開女孩子玩笑的數學男老師,初二所有的課程都靠談越幫他補,談越每周都會有三天來家里給他補課,持續了整整一年,直到談越大四那年拿了學校到英國公費留學一年的名額,所有的兼職都被迫暫停。
向祺不舍得,于是趁著某個媽媽不在家的周末偷偷坐地鐵去談越學校找人,在學生公寓門口用電話手表給談越打電話。印象中是最熱的三伏天,向祺站在人來人往的大門口,迎著熱辣的驕陽等待那頭接通電話,直至聽到熟悉的一聲“喂”,向祺才抬起手表軟著嗓子對那頭說:“學長學長,媽媽不在家,我能不能來找你呀。”
“小朋友你在這里等人?進來等,外面不熱嗎?”保安室的大叔打開窗朝他喊,電話那頭的聲音一頓,低聲說了句笨蛋,又說:“你在保安室等我,我馬上過來。”
向祺為自己辯解,他無師自通獨自來到正確的校區,成功還找到談越,分明是個聰明小孩。談越總是喜歡說違心的話,聰明的向祺很早就發現這一點。
說向祺笨蛋他其實很聰明,說煩人精其實并不煩,說不會想其實會一直記得,分別時向祺突然抱住談越,嘴上說著麻煩,實則也用手拍拍他的背,說唯一不是違心的話。
“加油啊卷卷,長高,長大,當我的學弟。”
久遠的記憶在夢中復現,虛假摻雜幾分真實向祺其實難以分辨了,只記得那天并不熱,只是普通的陰冷的某個冬日,向祺穿著厚厚的棉服,說話時冷空氣中飄起一陣白霧,他不記得是否有好心的保安,也不記得見過ella,隔著大衣的擁抱缺少幾分實感,但那句話是真的。
向祺也不記得究竟是青春期的離開、那個調侃他像女孩的數學老師調職又或者真的是因為那一句話,初三的向祺也有了自己的目標,如愿考上高中。
生活一如既往地進行,許多珍藏記憶蒙了塵,與談越再見面也是多年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