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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時洛擋在了他身前,不動聲色地為他擋住了呼嘯而過的海風。
“這顆星是雙子座北河二。”時洛指向了另一個方向,“雖然看起來是一顆星星,但用天文望遠鏡來看就能看到它是一對藍白色的物理雙星,亮度、質量都很相似,就像是一對雙胞胎。”
楚舒寒突然就覺得今晚的宴會并不無聊了,他仰望著天空看星星,余光卻發現時洛似乎在認真地看著自己,似乎自己比璀璨的星星更值得觀賞。
“北河二旁邊的那顆星就是北河三。”時洛低聲說,“在西方神話里,北河二和北河三是宙斯和勒達的雙胞胎兒子,但北河二和北河三其實差別很大,北河二是藍白色,北河三是橙色巨星。即便是肉眼看,星星的顏色也不一樣。”
楚舒寒輕輕點了點頭,回眸看向了時洛。
在這樣漆黑的夜里,他看著時洛的眼睛,突然有了時洛也很孤獨的錯覺。
兩人對視的這幾秒,時間仿佛都停滯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位年邁的老者從時洛身后叫了聲“少爺”。
老管家的聲音就像是一個破舊的鼓風機,楚舒寒說不上這位老先生哪里怪異,但對上對方蒼老的眼神那一刻莫名有些不安。
時洛聽到對方聲音后便走了過去,片刻后,他又折返了回了楚舒寒的身邊。
“抱歉,我外公的朋友想見我。”時洛對楚舒寒笑了笑,“先失陪一會兒。”
楚舒寒點了點頭,隨著時洛回到了宴會廳。
等時洛走向遠處的人群,祁助理從不遠處走到了楚舒寒身邊,有些驚訝地問道:“楚總,您也認識方才這位時先生嗎?”
“是的。”楚舒寒說,“他是我同門學長。”
“那很巧了。”祁助理說,“聽說這位時先生剛回國不久,今晚這艘游輪就是他提供的。”
楚舒寒并不喜歡打聽別人的私事,但卻頭一次對一個人這樣好奇。
“他家里人也回國了嗎?”
“沒有。”祁助理頓了頓,“時先生自幼跟著祖父母在英國長大,家業也在國外。祖父去世之后,他便一個人回國了。”
祁助理說得很含蓄,但楚舒寒已經意識到了時洛似乎和自己有著相似的處境。
他們都是孤兒,也都是靠家族信托就能過得很好的人,是夜空里兩顆孤獨又相似的星星。
奇異的感覺自心頭泛起,楚舒寒遠遠地看向時洛修長的背影,終于意識到偶爾從時洛眼底一閃而過的孤獨并不是錯覺。
“聽說時先生在國外的科研項目很成功,沒想到他竟是您的師兄。”
楚舒寒應了一聲,說道:“時洛確實很厲害。”
他今晚喝了太多酒,雖然并沒有醉,但此刻皮膚已經微微泛起了粉紅,像是染上了情-欲的顏色。
詢問到洗手間的位置后,楚舒寒獨自走向了宴會廳旁的長廊。
巴洛克風格的長廊掛滿了中外名家的藝術畫作,這些畫大部分都是暖色調,只有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旁掛著的那副巨大的肖像油畫是冷色,看上去與整個走廊的風格格格不入。
陰郁的深藍色畫布上畫著一位黑色長發的女人在海水中浸泡的背影,畫作的名字卻叫作《塞壬的歌聲》。
楚舒寒走近了些,這才發現女人看似光滑的后背上布滿了小小的鱗片。
在走廊射燈的照射下,鱗片散發著宛若深海魚類才有得詭異光澤。女人碧綠的眼睛虛虛地睜著,浸沒在海水之中的黑色發絲也像是有生命力似的輕輕浮動。
雖然畫紙上只畫了女人的上半身,楚舒寒卻看到一條銀色的光帶自眼前一閃而過,就像是游動的魚尾,只一眼就不見蹤影了。
……奇怪,難道又出現幻覺了。
楚舒寒輕輕揉了揉眼睛,心想這副畫也很詭異。明明叫《塞壬的歌聲》,但這位女士的嘴卻是閉著的,不像是在唱歌。
算了,藝術么,這么畫肯定有它的道理。
楚舒寒走進空無一人的洗手間,隨便選了一個單間走了進去,剛關上門,就聽到門外傳來了斷斷續續的歌聲。
“啊——啊——”
尖銳的女高音吟唱讓楚舒寒被嚇了一跳,那聲音說不出的詭異和空靈,就像是某種動物在模仿人類的歌聲,斷斷續續地飄了進來。
剛剛走廊不是沒有人嗎,為什么會突然有人唱歌?
周圍彌漫著海藻腥甜的氣味,空氣里逐漸彌漫起了白色的霧氣。
這種霧在海上很常見,但不應該出現在關著窗戶的洗手間。
“刺啦——”
伴隨著劇烈的耳鳴,楚舒寒感到一陣又一陣的頭暈目眩。
恐懼讓他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但他還是堅持上完了廁所,并重新將自己穿戴整齊。畢竟就算是遇到女鬼,他也得保持基本的男士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