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綿豆沙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闕慢慢從秦明彥胸前抬起頭,眼中還有帶著水光,他露出一個清淺中帶著酸楚的笑容,道:“秦郎,你還能叫我阿雀嗎?”
“其實,陸闕也不是我的本名,我真名就叫沈雀,鳥雀的雀,我原來是東山陸家一旁支少爺,買下來的奴仆,那位陸少爺給我賜名為玉雀。”
秦明彥眼睛瞪大,沒想到陸闕還有這樣的身世。
對陸闕而言,這無疑是他最深藏的秘密。
說到這里,他神色平靜,看不出太多對過去的情緒,道:“陸少爺陸源只是個陸家的旁支,并沒有太多資產(chǎn),身邊只有我一個奴仆侍奉,因為身體不好,沒什么精力管事,所有事情慢慢都由我一個人打理。”
“但他身體還是太差了,把我買回來后不到一年,就……病逝了。”
陸闕垂眸,手指無意識相互揉搓,神色中透著一股自棄,道:“于是……我便起了鳩占鵲巢的心思。”
“一個連姓氏都不配有的奴仆,冒認了主家的身份,給自己起了一個叫陸闕的名字,竊取了科考的資格,一路欺君罔上,直至金榜題名,官袍加身……”
“秦郎,你現(xiàn)在知道了,我連這個身份都是偷來的。”
他抬起眼,目光憂傷地看向秦明彥,將自己的過去攤在對方面前:
“這樣的出身低微,蠅營狗茍的我,你還愛嗎?”
空氣仿佛凝固了。
秦明彥看著眼前的人,看著他強裝鎮(zhèn)定下身體細微的顫抖,看著他眼中像是等待審判的脆弱。
史書寥寥幾筆,如何寫盡一個卑微小人物的身世浮沉?那奸臣的污名之下,又掩蓋了多少不得已?
他猛地上前一步,不顧陸闕瞬間繃緊的身體,用力將人擁入懷中。
陸闕慢慢放松下來,抬手回抱住他,將臉埋在秦明彥的肩膀上,眼中帶著了然的笑意。
秦郎他總是太心軟。
不過他愛的,不就是這憨子的心軟嗎?
“配得上!”秦明彥斬釘截鐵地道:“誰說配不上?!”
他微微松開懷抱,雙手捧起陸闕的臉,讓他直視自己的眼睛,道:“那些吃人的封建禮教,那些將人分為三六九等的混賬道理,憑什么來評判你!”
他的指腹輕輕擦過陸闕的臉頰,動作笨拙卻十分珍重。
“我不管你是奴仆還是少爺,史書上如何書寫?我只知道,我認識的陸闕,是那個會在刑場為民伸冤的陸青天,是那個記得我說要修水渠,就真的讓人去做的陸闕。”
他凝視著陸闕微微瞪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沈雀也好,陸闕也罷,你就是你!我愛的從來都是你這個人,不是身份和符號!”
陸闕怔怔地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是一言未發(fā),緊緊地回抱住了秦明彥。
眼底刻意營造的脆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復雜的情緒。
看,他……又贏了,被愛的感覺真好。
他怎么知道我真的找人修水渠了?
陸闕瞇了瞇眼,沒想到,這憨子竟然偷聽了他和鐘興閣的對話。
不過,這場身份危機,也算是過去了。
當晚,兩人趁著夜色,悄悄從縣衙后門走出來。
陸闕頭上戴著一頂白色的帷帽,紗簾垂落,遮掩去了他過于惹眼的面龐。
秦明彥則換上了一身尋常百姓的粗布衣裳,盡量不引人注目。
兩人像一對尋常丈夫和夫郎一樣,親密地靠在一起,秦明彥擔心陸闕晚上帶著帷帽,不方便行走,牢牢地握著他的手,小心地帶著他。
這副打扮,這副作態(tài),誰也猜不出來,這兩人一個是昌陽縣的縣令,另一個是炙手可熱的秦班頭。
陸闕也心知自己的情況,自然是小心的走路。
他們避開主街,穿行在僻靜的小巷中,最終停在了一家醫(yī)館前。
這家醫(yī)館陸闕前世也來過,這位大夫在昌陽縣頗有善名,醫(yī)術(shù)也不錯。
秦明彥上前敲門,道:“大夫,大夫?有人在家嗎?”
過了一會兒,聽到里面?zhèn)鱽韨鱽韯屿o,一聲還帶著些困意的聲音傳來:“別敲了,老夫聽到了,來了來了。”
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大夫打著燈籠走來,打開門,道:“這么晚了,快進來吧,是什么急癥嗎?”
老大夫給屋子里點上油燈,撥了撥燈芯,讓屋子亮堂了一些,打了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