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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酒杯,隨手將酒潑在地上,笑道:“鐘大人提醒的是,是我疏忽了,這酒便不喝了。”
青壺趕忙上前接過杯子,用熱水沖洗殘留的酒液,道:“小人準備了梨湯,老爺喝點梨湯吧。”
陸闕點了點頭,道:“那我就以梨湯代酒,敬建安兄一杯。”
鐘興閣立刻和陸闕碰了一杯,喝下酒,才暗暗松了口氣,重新落座。
方才那一瞬,他真怕陸闕借此發作。
他勢單力薄,也只能受著。
秦明彥并未察覺剛剛的機鋒,還盯著鍋里的菜,趕緊招呼大家道:“大家先吃菜,這青菜煮爛了就不好吃了。”
說著,用公筷給陸闕碗里夾菜,挑的都是陸闕喜歡的。
陸闕夾起便要吃,秦明彥又趕緊提醒道:“阿雀,你這是清湯鍋,味道比較淡,可以先蘸料。”
陸闕聞言將蔬菜放進蘸料里滾了滾,抬眼看他,道:“這樣?”
“對,小心燙,”秦明彥點了點頭,笑道,“我調的這蘸料,絕對好吃。”
陸闕莞爾一笑,嘗過后稱贊道:“不錯。”
另一邊,其他人吃的辣鍋更是熱鬧。
因為這個時代還沒有辣椒,秦明彥用花椒、茱萸以及生姜蔥段做了鍋底,輔以八角桂皮調味,辣度也不低。
火鍋的熱氣在面前升騰。
一個個辣的面紅耳赤,大呼過癮,不斷地往鍋里加片好的羊肉。
秦明彥確認清湯鍋里的肉,都熟透了,才將涮好的羊肉,放進陸闕的餐盤里。
陸闕蘸醬料,嘗了一口,點了點頭,道:“確實好吃。”
“咳咳。”陸闕忽然輕咳兩聲,他被火鍋升起的辣氣嗆到。
秦明彥立刻放下筷子,緊張地輕拍他的后背,又將溫熱的梨湯遞到他唇邊,道:“慢點,別嗆到了。”
陸闕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鐘興閣坐在對面,也吃著火鍋,和吵鬧的眾人格格不入,一杯杯喝著酒,最后醉醺醺地被閆叔扶了回去。
幾日之后,便是除夕。
縣衙不像京城那樣講究諸多排場,卻也張燈結彩,透出濃濃的年味。
秦明彥帶著人貼春聯、掛桃符,又將整個衙門內外清掃得干干凈凈。
除夕夜。
陸闕身為縣令,依例需在衙署正堂接受屬官和本地鄉紳耆老的拜賀。
他穿著一身寬大的官袍,里面也穿得鼓鼓囊囊,巧妙地遮掩住了孕肚,一動不動地端坐于上,接受著眾人的恭賀與新年的祈福。
鐘興閣、趙愷、伯仁泰等人皆身著官服,按品階肅立在兩側。
繁瑣的禮儀過后,大家也就散去,回到家中享受家宴。
依舊是圍爐共飲,只是菜肴比前幾日的火鍋更為精致豐富。
子時一到,城中爆竹聲噼啪作響,連綿不絕。
陸闕站在廊下,聽著噼里啪啦的爆竹聲,秦明彥小心地為他披上厚實的狼皮大氅。
那次剿狼獵得的狼皮,終究還是穿在了陸闕的身上。
秦明彥從身后輕輕環住他的腰,手掌覆在他隆起的腹部。
“過年了,阿雀,真好,我在古代也有自己的家庭了,可以和你還有孩子一起過年。”
秦明彥在他耳邊低語,眼里帶著對未來的期盼,道:“等孩子出生,就更熱鬧了。”
陸闕望著遠處明明滅滅的燈火,感受著身后傳來的堅實暖意,神色在夜色中柔和了幾分。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言,卻將身體更放松地靠向身后的人。
年后,冰雪消融,春寒料峭。
陸闕的產期也日益臨近,秦明彥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將縣衙后院守得鐵桶一般。
所有政務都交由師爺閆叔和終于認命的鐘興閣處理,除非重大決策,否則絕不讓人打擾陸闕靜養。
鐘興閣經過一個冬天,也緩過來了,開春后便又帶著人繼續挖掘水渠,仿佛要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水渠之中。
只要能離縣衙里的那兩個、眼看就要是三個祖宗,遠點就好。
這日午后,陸闕在院中慢慢散步,秦明彥小心翼翼地扶著他。
“不必如此緊張,”陸闕看著他這副小心謹慎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道:“我又不是豆腐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