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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未嘗,味美依舊。
第175章
天色微涼, 偶有落雨,蘇妹披著薄衫坐在房廊下習(xí)字, 身邊是正替她研墨的落葵。
“蘇妹,太后娘娘來了。”青瓷急匆匆的冒雨前來,面色焦灼道。
“陳太后?”聽到青瓷的話,蘇妹從房廊長椅之上起身, 眸色微動。
“對,看樣子來勢洶洶的,不大好惹。”上前扶住蘇妹, 青瓷皺眉道:“皇上不是昨日里才上的天覺寺嗎?”
“怕是陳太后趁著皇上不注意, 自個兒下山來的吧。”蘇妹踩著腳上的木屐仰頭看了一眼天色,唇角輕抿道:“走吧, 我們?nèi)タ纯础!?
“你現(xiàn)在懷著身孕,皇上又不在,若是那陳太后為難你可如何是好?”看著蘇妹那掩在襦裙下的微凸小腹,青瓷皺眉道:“不行,這太冒險了。”
“沒事的,禁衛(wèi)兵都在。”蘇妹輕搖了搖頭,讓落葵打傘跟在自己身后。
陳太后正坐在前廳吃茶, 面色沉靜, 看不清表情。
“給母后請安。”蘇妹緩步走進(jìn)前廳, 朝著陳太后躬身請安道:“天色不好,母后怎么獨自一人前來?”
“皇后呀,若是我再不來, 怕是你這腹中孩兒都要出世了吧?”放下手里的茶碗,陳太后抬眸看向蘇妹道:“皇帝瞞著我就算了,怎么連你也瞞著我呢?我這做孩子祖母的,不然怕是到死都見不著這孩兒了。”
“母后嚴(yán)重了,只是妾身子不好,皇上讓妾在此處先修養(yǎng)身子,待脈象平穩(wěn)了,再向母后報喜,不然若是讓母后空歡喜一場,那就是妾與皇上的罪過了。”蘇妹溫溫軟軟的說著話,面上含笑。
“那皇后現(xiàn)下脈象如何?”從寬背椅上起身,陳太后走向蘇妹道:“這肚子倒是還瞧不大出來。”
看著朝自己越走越近的陳太后,蘇妹穩(wěn)住身子道:“是,才三月多,還瞧不大出來。”
停在蘇妹面前,陳太后的視線在她身上掃了一圈,然后落到蘇妹的臉上道:“你一個人,身邊也沒有個懂事的,哀家這幾日就住在這客棧里頭,照料你吧。”
“母后嚴(yán)重,皇上已然從周陵城給妾身調(diào)了太醫(yī)和女醫(yī)過來,就不勞母后操心。”蘇妹垂眸道。
“這女醫(yī)和太醫(yī)畢竟是外人,哪里有我們親近,再說了,哀家生過皇上,自然比這些沒生過娃娃的宮女太監(jiān)知心些。”
一邊說著話,陳太后一邊握住蘇妹的手道:“皇后呀,你現(xiàn)在肚子里頭的,是我們大周的血脈,哀家可是心系的緊,你定是不能出什么差錯的。”
“母后多慮,妾身腹中乃皇上血脈,大周子嗣,妾身定然會好好撫育。”單手覆上自己的肚子,蘇妹眉目輕柔道:“母后那時懷著皇上,定然也是如此刻妾身般的心境吧?”
聽到蘇妹的話,陳太后神色微怔,握著她的手也不禁一顫。
“腹中養(yǎng)育,十月懷胎,血脈相連的根骨,從自己的身上落下的一塊肉。”慢吞吞的說著話,蘇妹定定的抬眸看向面前的陳太后道:“母后,為母則剛,沒有誰一生下來就會當(dāng)母親。”
“原本母為弱,哪個女兒家在家不是嬌養(yǎng)著的,但有兒則剛,母后那時帶著皇上,定然費了許多心血。”
蘇妹話罷,陳太后握著她的手陡然一松,然后轉(zhuǎn)頭看向屋外道:“天色不早了,皇后早些歇息,哀家勞累,先去躺一會。”
說完,陳太后便由一旁的宮女扶著走遠(yuǎn)了。
看著陳太后消失在前廳的身影,蘇妹撫著肚子坐在一旁的寬背椅上道:“落葵,你去看看母后住在了何處。”
“是。”落葵應(yīng)聲,跟在陳太后的身后走遠(yuǎn)了。
青瓷站在蘇妹身邊,面露擔(dān)憂神色道:“蘇妹,要不要讓人去把皇上喚回來?”
“不用了,他定然已經(jīng)知道消息了。”蘇妹話罷,就看到那出現(xiàn)在雨中的頎長身影。
周旻晟穿著寬綢,渾身濕漉漉的,手上還拿著馬鞭。
“怎么這么急?”從寬袖之中抽出巾帕替周旻晟擦了擦臉上的熱汗,蘇妹好笑的抿唇道:“這都要成落湯雞了。”
“陳太后來了?”抬手握住蘇妹的手,周旻晟面色微斂道。
“嗯。”蘇妹輕點了點頭,拉著周旻晟坐到一旁的寬背椅上道:“沒帶多少宮婢過來,看來是臨時起意過來的。”
“剛走?”看了一眼首座上的那碗茶,周旻晟放下手里的馬鞭道。
“對,說了一些話,就去歇息了。”捏著周旻晟的手指,蘇妹眉目輕蹙,片刻之后壓低了聲音道:“周旻晟,你說陳太后她……會不會對這個孩子不利?”
“不一定。”輕搖了搖頭,周旻晟背靠在寬背椅上道:“妹妹可還記得那蘇淼?”
“蘇淼?她不是被打進(jìn)了冷宮嗎?”
蘇妹自然記得蘇淼,朝代更迭,她在冷宮之中被幽靜數(shù)年,現(xiàn)今也不知是何光景。
“那時進(jìn)冷宮,她的腹中已有孩兒,若是生下來,怕是現(xiàn)下也該有好幾歲了。”
“你的意思是……陳太后難不成想用蘇淼的孩子來……”
“對。”打斷蘇妹的話,周旻晟瞇了瞇眼道:“皇家子嗣,從來不缺,缺的只是扭轉(zhuǎn)朝廷,糾集朝臣的背后之人。”
陳太后只有周旻晟一子,如若她與周旻晟相抗衡,手中勢必要有繼位的人選,而蘇淼的孩子是景帝之子,算起來也是正兒八經(jīng)的皇家血脈。
“可是剛才,我瞧著陳太后好像對我腹中的孩兒還算和善。”扣了扣周旻晟的指尖,蘇妹慢吞吞的道:“其實,如若是我,這旁的,自然是比不上親生的。”
“所以,這陳太后現(xiàn)下可以有兩個意思。”接過蘇妹的話,周旻晟勾唇道:“一開始她是想拿著蘇淼的孩子做傀儡,把我扳倒,執(zhí)掌朝廷,可今日她卻知曉了妹妹腹中已有皇嗣,那她的計劃便要變了。”
“怎么變?”湊到周旻晟面前,蘇妹神色疑惑道。
“這旁的自然是比不上親的,若是有了親的,這旁的自然也就不重要了,不過前提是這親的,能把在自個兒手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陳太后現(xiàn)在還不會對我的孩兒不利?”
“不,恰恰相反,妹妹的這孩兒有了你我,哪里還會容得下她這個祖母,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