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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強勢,似乎比院長還固執。
薛述如此判斷。
玻璃窗內,葉泊舟心神不寧,怎么都沒辦法全身心投入到研究數據中去。
這里的一切都太熟悉了,從踏進這里開始,他整個人都被切割開來,靈魂飄在上空,任憑刻在骨子里的理智操控身體。可身體的本能卻讓他靜不下心,對周圍的一切格外敏銳。
玻璃窗外似乎有一道視線,他抬眼要看過去,先看到那人透過窗子映在實驗室地板上的一道影子。
扭曲、模糊、被實驗室熾亮的光線照得宛若一團白光。
葉泊舟卻瞬間就認出來了。
白大褂里的手緊緊攥住袖口,他收回目光,死死盯著身邊人手里的文件。
余光里,那道影子朝門口的方向前進,推門聲響起,影子隨之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直至停到身前,和自己的影子交錯,肩膀疊在一起。
耳邊院長招呼:“薛先生。”
介紹:“這就是葉醫生了。”
院長的聲音逐漸遠去,葉泊舟耳朵里卻出現更多聲音。都是同一個聲音,絲絲縷縷宛如糾纏的枝蔓,枝葉瘋長。可最后,是心臟停止跳動時儀器的提醒、剎車擦過地面、撞擊聲、鳥兒振翅高飛的聲音……
這些聲音卷在一起,混合成尖銳的音錐,狠狠刺著他的耳膜。
直到另一個聲音響起,像一場大雪,蓋住所有他不想面對的東西。
“早有耳聞,葉醫生。”
腦海里那個聲音再次出現在耳朵里,冷淡而真實。同時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幸會。”
葉泊舟不得不把視線從文件上移開。
目光先落到半空中,從對方小腿處往上,看到伸出的那只手,之后才迅速抬頭,對上對方的視線。
只一眼,葉泊舟移開視線。
他松開袖子,伸手貼上對方的手。
薛述看他的手。
握手時甚至沒有視線交流,實在是很失禮的行為。葉醫生不僅沒看他,甚至吝嗇得不肯把手全部露出來,袖口還貼在掌心,他只用手指貼上自己的手,敷衍的上下晃了下,就迅速收回去。
理智驅使葉泊舟保持冷靜正常的樣子。他仿佛只是在面對一個不熟悉又不得不寒暄的人,客氣:“幸會。”
可手心傳來皮膚的溫度,透過軟韌皮膚,血管里流淌著勃勃生機。生命的活力仿佛一簇火苗,燒得他心尖發疼。
院長還在介紹:“薛先生來得正巧,葉醫生也剛到……”
他看出葉泊舟的冷酷,有心利用薛述的身份拖延時間,以便多了解葉泊舟,盡量說服他同意成為名譽院長的事。
他忘了,薛述也不是他期望中的貼心甲方。
“不巧,我是看到葉醫生,特地過來的。”
葉泊舟依舊微垂著頭看實驗報告,從薛述這個視角看過去,發梢細軟,皮膚是長久不見天日的白。
隱隱的熟悉感,細細看過去,又不知道這點熟悉從何而來。
這點探究不動聲色,薛述接著說:“葉醫生的方案精準有效,我覺得身體完全恢復,特地來謝謝葉醫生。”
“如果葉醫生方便,今天出院前,一起吃頓飯聊表謝意。”
葉泊舟終于抬頭,看向一邊的院長:“今天出院?”
整張臉映入眼底。瘦削,眉眼厭倦沉郁,線條像積雪未消的枯山。
那點熟悉感更是來勢洶洶,薛述看著他,巡視過每一處。
院長解釋:“不,不是今天出院。”
又無奈和薛述解釋,“薛先生,和你說過很多次了,要多住一段時間,方便時刻監察身體數據,這樣才能好得更快。”
說過太多次,薛述不想聽,也不接受,問:“葉醫生不會這么想吧。”
葉泊舟:“我也這么想。”
“為什么?”
為什么?
上輩子葉泊舟巴不得薛述一輩子住在醫院。住在醫院就不用管公司,不用出差到處跑,所有工作都線上處理,也不會有其他人,只有他,只有他們。
但他就是個私生子,誰管他怎么想。薛述更不會管。
這輩子……
葉泊舟看向薛述,問:“你要和我上、床嗎?”
話題轉移太快,其他人都沒反應過來。
薛述回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