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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述不輕不重拍開他的手:“別動。”
葉泊舟不聽話。
反正他不聽話薛述也不會教訓他,那干嘛要聽話。而且就算是會得到教訓,他也不能接受薛述摸他的腳。
薛述怎么能做出這種自降身價的事?
所以不顧斷掉的肋骨,他彎腰要把薛述的手掰開。
顧忌著他的傷,薛述松了手,把一邊的黑色棉襪遞過來:“你自己穿。”
葉泊舟看著那雙黑色棉襪,目光往上,看到薛述白色的繃帶上,溢出一點紅色。
自己掙扎時,薛述手上的傷口裂開出血了。
他看著白色繃帶上那點紅一點點擴大,血液濡濕繃帶。那片血跡就像在他心里劃出的口子,越來越大,鮮血淋漓的疼。
怎么什么都做不好,怎么反而讓薛述變成這樣。
葉泊舟閉了閉眼,接過襪子穿上,起身把醫藥箱拿過來,隨后拉過薛述的手,剪開繃帶,一圈圈把沾血的繃帶取下來。
鼻尖都是血腥氣,他眼底發紅,用沾了碘伏的棉簽輕點傷口擦去血跡,薄涂上止血藥粉,等傷口不再出血,再貼上促進傷口愈合的生物蛋白敷料,最后拿起繃帶,從手腕開始,用八字形包扎法,把薛述的手纏得板板正正,再也動不了。
薛述看著他熟練動作的手,語氣不是很好:“葉醫生對別人的傷口這么上心,對自己就換了副模樣。”
葉泊舟疼得渾身都有些麻了,就連薛述說了什么都聽不清楚,好像和整個世界都隔了一層隔膜。他給繃帶打上結,又看了一會兒被繃帶包好的手,把藥箱隨便裝好,回床上躺下。
門被敲響,薛述起身開門,再回來時拎著個工具箱。
他把工具箱放好,走到床前看葉泊舟,把葉泊舟垂下的頭發撩到腦后,說:“起來。”
葉泊舟偏頭躲開他的手,一動不動。
薛述俯身直接把人抱起來。
葉泊舟不敢掙扎,任由薛述把他抱回剛剛的位置,在地毯上又放了個軟墊,才把他放下。
薛述把八音盒拿出來,把工具箱推到他面前:“不是喜歡嗎,修好它。”
葉泊舟根本沒看八音盒,他看著薛述的手背,眼眶直泛酸。巨大的內疚、挫敗、厭棄要把他淹沒,他強忍住,說:“修不好了。就算是用膠水粘起來也會有痕跡。”
“那怎么辦,換新的,把這個丟到垃圾桶里去。”
葉泊舟想到八音盒被丟到垃圾桶里,和那些臟兮兮的垃圾和在一起的樣子,呼吸都急促幾分,他咬咬牙,打開盒子把八音盒拿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八音盒好像壞得更厲害了,灰撲撲的。
薛述扶住他的手,把八音盒翻過來,遞給他工具:“拆開底座。”
葉泊舟眼前都有些模糊了,他不想在薛述面前掉眼淚,于是強忍住,接過工具,根據薛述的指示把八音盒的底座拆開,小心把盒子里的發聲裝置取下來放好,再把連接小船的發條也拿下來。
薛述分配工作:“你把寶石拿下來重新裝好,我修小船。”
葉泊舟悶聲應:“嗯。”
他用小鑷子把寶石一顆顆取下來,或許是太久沒見天日,就連寶石都灰撲撲的,工具箱里有玉石保養油,他倒到小瓶子里,再把寶石放進去浸泡。
做完這一切,他抬頭看薛述。
薛述把斷掉的船帆拿出來,仔細扶正每一根歪曲的木屑,再和小船上的斷裂口對在一起。確定可以后,他薄涂上一層膠水,把斷口接好。
就是有縫隙。
哪怕已經這么小心了,但還是有一道縫隙。并不明顯,可一眼看過去,都知道這里破過。
不要修了,壞掉的東西就不要修了,修來修去還是回不到最初。
葉泊舟嗓子發干,內心的聲音咆哮著,想要阻止薛述。
但薛述用吹風機吹干膠水,拿出砂紙,把接口處細細打磨,隨后又拿出小小的筆刷和顏料,調了個和木頭一模一樣的顏色,根據木頭的紋理,一點點刷上顏料。
小船被修復到完全看不出破碎痕跡,和一開始完全沒有兩樣,窩在薛述手心,小巧精致,船帆高高豎著,神氣十足。
葉泊舟別過頭,把被保養油泡得亮晶晶重新煥發光彩的寶石拿出來,擦干凈放到一邊備用。
薛述不知道什么時候把小船放下,坐到他身邊了。
葉泊舟悶頭擦寶石,把寶石根據顏色銜接拼成一塊,說:“沒有我就不會壞了。”
“不是什么值錢東西,因為你喜歡,才值得修。而且這個八音盒系列叫夜航船,夜里行船本來就更容易擱淺觸礁。”
薛述陪他一起拼寶石,說,“和葉醫生的名字很像。”
葉泊舟。
第一次聽到這三個字,以為是夜泊舟。所以在準備圣誕禮物時,神使鬼差就想到這個八音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