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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泊舟穿好,去浴室洗漱。出來時發現薛述也換好了外出的衣服,現在站在門口等他。
葉泊舟愣了下。
薛述推開門走出去,對他說:“走。”
除了圣誕節,這還是葉泊舟第一次靠這扇門這么近。
透過薛述推開的門,他看到門外別墅客廳的裝修,還是和他上輩子看到的一樣,很雍容的風格。葉泊舟恍惚想到上輩子在這里的場景,再看到已經走出門口的薛述,怔怔在門內停下腳步。
薛述牽住他的手微微用力。
他就順著薛述的方向走出去。
穿過客廳走到花園里。
冬日的陽光照過來,這次沒有再透過玻璃,直直灑在葉泊舟身上,讓他有種被灼燒的刺痛。
葉泊舟看到薛述的車,他后知后覺問:“去哪兒?”
薛述:“醫院。”
聽到這個答案,葉泊舟下意識后退一步。
他討厭醫院,會讓他想到上輩子薛述住院乃至死去之后的那段時間。
在薛述去世后,這都算不上什么美好回憶。
他說:“我不去。”
薛述:“你要做全身檢查。”
葉泊舟擰過身就要回去。
回房間繼續睡覺,他會離開這里,但不是今天,不是和薛述一起,也不是去醫院。
剛轉身沒走兩步,就被薛述圈著腰抱起來塞到車里,帶到了醫院。
柴通帶著護士給葉泊舟做全身檢查。
葉泊舟的肋骨已經好了,雖然傷筋動骨一百天還需要好好修養,但固定帶是可以拆了。柴通又檢查了他的心肺功能、脾臟恢復情況、甚至查了腦電波。
做這些時,護士動作麻利在一邊幫忙,還會很耐心的詢問葉泊舟傷口愈合時是不是很痛,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平時會不會頭疼耳鳴,或者出現四肢無力發麻的情況。
從邁下車到達醫院開始,葉泊舟就懨懨的。兩輩子的記憶在腦海里交織回蕩,他很難集中注意力,所以面對護士的詢問,有時候會回答,有時候不會。就算是回答,也都在說不疼,沒有不舒服。
他沒覺得自己在說謊、在敷衍。因為他就是沒覺得不舒服,他已經習慣了,不覺得怎么樣。
護士眼里閃過一絲為難,忍不住看了眼坐在一邊的薛述。
葉泊舟也在看薛述。
另一個護士在給薛述處理手背上的傷。當時柴通給他用蛋白線縫合傷口,現在一周過去,蛋白線還沒被完全吸收,手背上的傷口看上去依舊猙獰,加上十三針的蛋白線針腳,像一條丑陋的蜈蚣趴在薛述手背上。
葉泊舟的心跳停了一拍,自虐似的一直在看。在這一瞬間,他確實開始痛,開始不舒服,開始頭疼耳鳴四肢無力發麻。
他果然還是最討厭醫院,尤其是這家醫院。
掛在身上的心電檢測捕捉到變化,如實反映在儀器上。
護士好像看到破綻,馬上俯下身問:“怎么了?不舒服嗎?”
葉泊舟頭疼得厲害,沒再像之前那樣不回答,而是說:“你出去。”
他其實并沒有發脾氣的意思,說話的聲音也不大,是提不起力氣的疲,三個字說得淡淡的,周身那種居高臨下常年發布命令不允許拒絕的架子卻展露無遺。
柴通又覺得他和薛述很像了。
畢竟一個月前,薛述讓自己給葉泊舟打鎮定劑,說要把葉泊舟帶回家關起來,讓自己來給葉泊舟做醫生時,這是這樣。
威逼利誘的話甚至不用說出來,他光是站在那兒,所有人都知道他有這個能力,自動給他加上恐怖濾鏡,忍不住要聽他的。
柴通硬著頭皮幫忙解釋:“她也是關心你。”
葉泊舟實在很討厭這種話。
因為事實上根本沒人關心自己,自己也根本不需要他們的關心。
他反問:“關心我有什么心理疾病嗎?”
他反駁柴通的話,指出護士的反常,但眼睛看的還是薛述。
偽裝成護士的心理醫生沒想到葉泊舟能敏銳成這樣,愣了下。為了不刺激葉泊舟,她抱歉的向薛述點了下頭,離開了。
柴通倒是覺得這樣的敏銳很葉泊舟,只是順著他的目光看到薛述,再次確定他和薛述很像。
——這種對語言陷阱和情緒氛圍超乎常人的敏銳、警惕,讓葉泊舟不像和真理打交道的科研人員,反而像商人、政客。還是很有地位不需要配合長袖善舞的那種,譬如薛述。
不需要再給心理醫生拖延時間,柴通的檢查速度快了不少,很快就拿到全部結果。
葉泊舟的傷完全好了,但長久不健康的生活方式讓他的身體差到極致。
嚴重胃病,嚴重營養不良,長期晝夜顛倒休息不足讓他的肝、心臟、腎都有或多或少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