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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歡而散。
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薛述吵架。因為這次吵架,他和薛述長達九個月沒聯(lián)系。
直到那年冬天回國,在宴會上再次偶遇薛述,喝醉酒被薛述帶回家,才算和好。
他和薛述的關系本就沒深厚到撐得住爭吵消耗,爭執(zhí)之后,他和薛述本就不多的聯(lián)系再次減少。
他當時沒能成功戀愛。之后很多無眠的夜晚,他想自己實在孤單的話不如試著去戀愛,可每次升起這個念頭,就會想到和薛述的這次爭吵。
一開始會覺得難過,后來有種奇異的平靜感,能夠切換到薛述的視角,想如果自己戀愛了,在薛述眼里,是不是就是個廉價、無趣、丟掉也不可惜的小玩意,找了個花錢就能買到很多的玩意,互相依偎著取暖。
從薛述的視角看這件事,實在太好笑了。
他再也沒想戀愛了。
他上輩子一直一個人,薛述死后,他發(fā)現(xiàn)其實薛述說得很有道理。人和物確實沒太多區(qū)別,能用錢買到的就能買到,買不到的怎么都買不到。薛述在的時候他經(jīng)常覺得孤獨,薛述死后,孤獨感反而不那么尖銳,他不再期待生活中會有另外一個人,感情和細微情緒隨著時間消磨,只剩下麻木,和疑惑薛述為什么這樣對他的困惑。
這輩子也是差不多的狀態(tài)。
直到又遇到薛述。
葉泊舟開始懷疑自己,為什么要在遇到薛述后,在殯儀館小姐姐問對方是自己什么人時,回答說是喜歡的人。
自己真的喜歡薛述嗎。
自己又為什么一定要睡薛述。
大概離不開上輩子薛述那些奇怪價值觀的影響。
至于為什么被自己用到薛述頭上……
不知道。
想到這些就會頭痛,葉泊舟干脆不再想,蓋棺定論告訴自己,可能只是因為自己馬上要死了,腦子糊涂了吧。畢竟他確信薛述對自己重要,又無力分辨薛述為什么重要,只能稀里糊涂蓋棺定論,稱那是喜歡。
至于之后的那些相處、爭執(zhí)……
也不用再想了。
這輩子的薛述已經(jīng)不是上輩子的薛述了,自己非要糾纏,只會傷害到薛述。
而且,上輩子的薛述說得也不對。薛述自己都不肯和沒有感情基礎的人睡——也可能薛述說不和沒感情基礎的人睡只是不想睡他編出來的借口。都不重要了,反正最后他睡了薛述,滿足了欲望,可依舊不開心。人和物果然還是不一樣的。
可惜自己不懂。
上輩子的薛述不懂。
這輩子的薛述可能會懂,但也不會是因為他。
葉泊舟讓自己不要再想。反正現(xiàn)在已經(jīng)離開薛述了,等趙從韻也離開,他消磨些時日,等到一切都過去,再策劃一場完全合情合理的意外。只要把這場意外里自己的主觀意愿降到最低,應該就沒人在意了。
不管是趙從韻,還是薛述,他不會再見到他們了。
上輩子被他的存在影響過的所有人,終于可以走上應有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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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薛述打過電話,趙從韻是徹底睡不著了。
她把薄被疊起來放在沙發(fā)一角,把桌上已經(jīng)涼了的飯菜重新加熱,打算叫一整天都沒吃飯的葉泊舟吃點東西。
她把飯菜盛出來,一回頭,葉泊舟站在房間門口。
趙從韻招呼:“吃點飯吧,你都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葉泊舟走過來。
趙從韻給他盛了很多飯,看他慢吞吞吃飯的樣子,勸:“多吃點。”
葉泊舟什么都沒說,趙從韻也就沒再說話。
兩人一言不發(fā)吃完遲到的午飯。葉泊舟起身,收拾碗筷。趙從韻攔住他:“我找了阿姨,等會兒讓阿姨收拾。”
說到這兒,她想和葉泊舟商量:“你這個公寓太小了,我給你買了新房子,離這兒也近,你去研究所工作也方便……”
“不用。”
葉泊舟面向趙從韻,問,“你要休息嗎?”
趙從韻:“不。”